宋一最近觉得，老天爷可能是看他不顺眼。
不是那种“出门踩狗屎、喝水塞牙缝”的小倒霉，而是那种——动不动就要他命的、让人怀疑人生的大麻烦。
第一件倒霉事，发生在他的出租屋。
周一下班回家，宋一发现门锁被人撬了。屋里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全被拉开了，衣服扔了一地。他检查了一遍，发现丢了一个旧钱包——里面有两百块现金和几张没用的会员卡。
但奇怪的是，他藏在衣柜最里层的那个铁盒子还在。里面装着那张二十万的支票、张半仙给的黄纸，以及那两份见不得光的体检报告。
小偷拿走了两百块，却没碰这个铁盒子。
宋一报了警。警察来看了一圈，说可能是随机的小偷，让他换把锁，注意安全。
宋一换了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是随机的小偷，为什么不翻衣柜？为什么专挑他藏钱包的抽屉？为什么……
【别想太多了，可能就是个普通小偷。】体内的“毒唯”难得说了句正常话。
宋一最近发现“毒唯”比以前安静了不少。以前是动不动就出来刷存在感，现在一天到头也不冒几次泡。也许是因为他身体里的信息素趋于稳定了，连带“毒唯”也消停了。
他一开始还觉得清净，现在反而有点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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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倒霉事，发生在周三。
宋一去公司的路上，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绿灯亮起，他迈步走上斑马线。
一辆闯红灯的货车从右边冲过来，擦着他的衣角飞驰而过。宋一被带倒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膝盖磕青了一大块。
货车没有停，消失在车流中。
周围的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他要不要叫救护车。宋一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擦破的手掌，心脏狂跳。
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他的步伐慢了半秒，或者快了半秒……
他不会死。但会躺在医院里，断几根骨头，住上几个月。
宋一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公司。李薇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宋！你怎么了？！”
“被车蹭了一下，没事。”
“这叫没事？！你手在流血！”
李薇拉着他去了医务室。校医给他清理了伤口，贴了创可贴——现在他的脖子上和手上都有创可贴了，看起来像个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兵。
纪晟宴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让陈峰来叫他去办公室。
宋一站在纪晟宴面前，手上包着纱布，膝盖隐隐作痛。
“怎么回事？”纪晟宴的声音低沉，眉头紧皱。
“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货车蹭了一下，没大事。”
“车牌号记了吗？”
“没有……太快了，没看清。”
纪晟宴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膏推过来：“这个对擦伤有效，每天涂两次。”
宋一接过来，看了看——是进口的药膏，一支要好几百。
“谢谢纪总。”他小声说。
“以后上下班，让司机接送你。”
宋一愣了一下：“不、不用了，太麻烦了……”
“不麻烦。”纪晟宴的语气不容置疑，“明天开始。”
宋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摸着手上的纱布，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纪晟宴在保护他。
但问题是——他需要保护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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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倒霉事，发生在周五。
宋一的妹妹宋念打来电话，哭着说妈妈住院了。
“哥，妈突然晕倒了，送到医院说是脑供血不足，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宋念的声音在发抖，“哥，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我一个人害怕……”
宋一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念念别怕，哥这就回去。”
他挂了电话，去找陈峰请假。
陈峰看了看他，没有多问，批了三天假。
宋一买了当天下午的高铁票，匆匆赶回家乡——一个距离这座城市三百公里的小县城。
医院里，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扎着输液管。宋念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看到宋一进来，眼泪又掉了下来。
“哥……”
宋一把妹妹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哥在呢。”
母亲醒了，看到宋一，虚弱地笑了笑：“你怎么回来了？工作不忙吗？”
“不忙，请了假。”
“别耽误工作，我没事，就是老毛病……”
“妈，您别说了，好好养着。”宋一握住母亲的手，眼眶泛酸。
他在医院陪了两天，白天照顾母亲，晚上和宋念挤在病床边的小沙发上。宋念睡着了，还攥着他的衣角不放。
周日晚上，母亲的病情稳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宋一把身上的现金都留给了宋念，又给母亲交了五千块的住院费，然后坐夜班高铁赶回了公司。
高铁上，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货车、撬锁、母亲生病……
这些事情之间，有联系吗？
还是他想多了？
【……】体内的“毒唯”沉默着，没有回应。
宋一突然有点怀念以前那个叽叽喳喳的“毒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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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宋一发现自己的工位上多了一个人——裴衍之。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正坐在宋一的椅子上，翻看着什么文件。
“裴……裴总？”宋一愣了一下，“您怎么在这？”
裴衍之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来谈合作。顺便看看你。”
“看我？”
“上次温泉之后，就没见过你。”裴衍之站起身，走到宋一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瘦了。”
宋一最近确实瘦了不少。奔波劳累，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颊都凹进去了。
“最近事情比较多。”宋一不想多谈。
裴衍之看着他，目光在他脖子上的创可贴和手上的纱布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微微皱起。
“你受伤了？”
“小事，擦破了一点皮。”
裴衍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手上的纱布。宋一像被电击了一样缩回手，后退了一步。
“裴总……”
“别叫我裴总。”裴衍之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叫我衍之。”
宋一的脑子嗡了一声。
衍之？第一次正式见面就叫名？这不是ABO小说里的经典撩人套路吗？
【……】“毒唯”依然沉默。
宋一突然慌了。连“毒唯”都不出来吐槽了，这太不正常了。
“宋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宋一转过头，看到纪晟宴站在走廊尽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和裴衍之。
两个顶级Alpha，一个在面前，一个在背后。
宋一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两头猛兽盯着的肉。
“纪总。”宋一赶紧走过去，“裴总来谈合作？”
“嗯。”纪晟宴的目光越过宋一，落在裴衍之身上，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寒冰。
裴衍之迎上他的目光，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纪总，好久不见。”
“裴总来早了。约定的时间是十点，现在才九点半。”
“我习惯早到。”裴衍之看了一眼宋一，“顺便参观一下贵公司，看看纪总是怎么带团队的。”
纪晟宴没有接话，而是对宋一说：“去准备会议室。”
“是。”宋一如释重负地溜了。
走远之后，他还能感觉到身后两道目光，像两根无形的线，缠在他身上。
【那个裴衍之，对你有意思。】“毒唯”终于冒出来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没睡醒一样。
“你终于肯说话了？”宋一在心里问。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很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制我……】
宋一的脚步顿了一下。
压制“毒唯”？
什么东西能压制“毒唯”？“毒唯”是他身体里原主残留的执念，是原著剧情的一部分。能压制它的，只能是……比原著剧情更强大的力量。
宋一摸了摸口袋里的黄纸——不烫，但有一种微弱的、像是心跳一样的脉动。
张半仙说，这张符会保护他。
但保护他，不代表不会让他经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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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宋一在工位上整理文件。前台通知他有一份快递，他下楼去取。
是一个不大的包裹，寄件人写着“张半仙玄学工作室”，地址是城南老街27号。
宋一的心跳加速了。张半仙不是失踪了吗？怎么突然寄东西来？
他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木制的小盒子，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盒子里装着一颗黑色的珠子，光滑冰凉，像是某种矿石。
盒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此珠名为‘护命’，贴身佩戴，可保你三次平安。三次之后，珠碎人安。切记，切记。”
没有署名，但宋一认得那个字迹——是张半仙的。
三次平安。
他已经经历了几次危险？一次还是两次？
宋一把黑珠子穿在红绳上，挂在脖子上，贴身藏好。
珠子贴着胸口，冰凉冰凉的，像一小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他刚把珠子戴好，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宋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疲惫的声音，“是我，张半仙。”
“张半仙！您去哪儿了？我打了好多电话都打不通——”
“听我说，时间不多。”张半仙打断了他，声音急促，“有人在用禁术改写这个世界的命数。你经历的那些‘意外’，不是意外。”
宋一的血液凝固了。
“是人为？”
“是。那个人知道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也知道你正在分化成Omega。他想除掉你，让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谁？是谁？”
“我不能说。天机不可泄——不是我不想说，是我说了，他也就能找到我了。”张半仙咳嗽了几声，“那颗珠子，贴身戴着。三次之后，你会找到答案。”
“什么答案？”
“生死之间，两个世界的界限会变得模糊。你会看到真相。”
电话断了。
宋一再拨过去，已经是空号。
他站在公司大厅里，手里握着那颗黑色的珠子，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有人在改写这个世界的命数。
那个人想除掉他。
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是谁？
沈清遥？
还是……别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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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宋一去了“第二性别”酒吧。
陆星辰看到他，第一句话是：“你怎么又瘦了？”
宋一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撬锁、货车、母亲生病、张半仙的电话。
陆星辰听完，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你怀疑是沈清遥？”
“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宋一喝了口柠檬水，“他恨我。因为纪晟宴对我……”
他没有说完。
“因为纪晟宴对你好。”陆星辰替他说了，“在沈清遥眼里，你抢了他的人。他为此写了好几本书，每个故事里都是他自己和纪晟宴的主角。”
宋一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沈清遥写了好几本ABO小说，每一本的主角都是以他和纪晟宴为原型的。”陆星辰叹了口气，“他把自己写进了书里，把纪晟宴也写进了书里。他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世界，就是为了和纪晟宴在一起。”
宋一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沈清遥是这些小说的作者，那么他——
他是穿书者。他穿进了沈清遥写的书里。
如果沈清遥想改写这个世界的命数，那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因为这个世界，本就是他的创造物。
“星辰，”宋一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一个人创造了这个世界，他能不能……在这里面杀掉另一个人？”
陆星辰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理论上，可以。但如果他杀了你，这个世界就会出现Bug。因为你是真实的人，不是他创造的角色。”
“你怎么知道我是真实的？”
“因为你身上的信息素，”陆星辰说，“沈清遥创造的人物，信息素都是固定的。但你的是变化的、流动的、活的。你不是他写的，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真实的人。”
宋一握着杯子的手在发抖。
他不是沈清遥创造的角色。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真实的人。
所以沈清遥想除掉他——不是因为他“抢了”纪晟宴，而是因为他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不受控制的变量。
“你要小心，”陆星辰握住他的手，“从现在开始，不要一个人出门，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不要——”
话没说完，宋一的手机响了。
是陈峰打来的。
“小宋，纪总在会议室等你，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