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起身：“我先走了。”
“等等，”陆星辰拉住他，从包里拿出一支喷雾，“这个是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抑制喷雾，紧急情况可以用。喷在腺体上，能屏蔽所有信息素四个小时。”
宋一接过喷雾，揣进口袋。
“谢了。”
“活着回来。”
宋一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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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只有纪晟宴一个人。
他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放着一份文件，表情冷峻得像是结了冰。
“关门。”他说。
宋一关上门，站在门口。
“过来。”
宋一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纪晟宴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有一种宋一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东西。
“你最近，”他的声音很轻，“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宋一愣了一下：“什么事？”
“别装了。”纪晟宴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他面前，“你瘦了十几斤，手上有伤，脖子上贴着创可贴，眼下的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宋一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纪总，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您会……”
他没有说完。
因为纪晟宴的手抬了起来，轻轻碰了碰他脖子上的创可贴。
宋一整个人僵住了。
“你不会消失。”纪晟宴的声音低得像叹息，“我不会让你消失。”
宋一的心跳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跳得太快了，快到他在那个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感知。
只剩下纪晟宴指尖的温度，隔着创可贴，传到他发烫的腺体上。
茉莉花和雪松在空气中交汇，像是某种无声的契约。
“纪总……”宋一的声音在发抖。
“别说话。”纪晟宴收回手，转过身，走回座位坐下，“坐下，我们谈谈下周的工作安排。”
宋一站在那里，愣了好几秒，才机械地坐下来。
他知道纪晟宴说的“消失”不是他想的那种“消失”。
但纪晟宴的那句话，像一颗钉子，钉在了他的心里。
“你不会消失。我不会让你消失。”
他摸了摸胸口的黑色珠子，冰凉冰凉的。
三次平安。
他已经用了几次？
撬锁，算一次吗？货车，算一次吗？母亲生病，算一次吗？还是说，那些都只是“序曲”，真正的“三次”还没有开始？
宋一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这个由沈清遥创造的世界里，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正在编织一张网。
而他，是那只被锁定的猎物。
但猎物不是只能等死。
猎物也可以反咬一口。
宋一攥紧了手里的笔。
如果他找到了真相，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会怎么选？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纪晟宴。
纪晟宴正在低头看文件，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宋一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在那之前，他要活着。
活着找到真相。
活着面对选择。
活着……也许，留下来。
“宋一。”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熟悉又陌生。
宋一转过头，看到一个人站在他身后。那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但气质完全不同——眼神炽热、张扬、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是“毒唯”。
那个住在他身体里、总是叽叽喳喳、总是怂恿他靠近纪晟宴的另一个自己。
“你……”宋一愣了一下，“你怎么出来了？”
“毒唯”笑了笑，笑容里有宋一从未见过的疲惫和释然。
“来跟你道别的。”
宋一的心猛地一沉：“道别？你要去哪？”
“毒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上前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宋一的胸口——那颗黑色珠子的位置。
“有人在害你。”他的声音很轻，“不是意外，是人为。”
宋一的瞳孔猛地一缩：“是谁？沈清遥？”
“毒唯”点了点头：“他在用禁术改写这个世界的规则。他不能直接杀你——因为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真实的人，他杀你会有反噬。但他可以让你‘意外’死亡。”
“怎么意外？”
“货车、撬锁、你母亲生病……这些都是他做的。他用法术影响了你的运势，让你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危险。”毒唯叹了口气，“他的力量在增强，而我在削弱。”
“为什么？”
“因为我是这个世界里的‘杂质’。我是原主残留的执念，是你穿书时带来的bug。沈清遥在清理世界里所有的异常，而我，是最容易被清理的那一个。”
宋一的眼眶突然红了。
“你不会死的，”他说，“你是我的……”
“是你的什么？”毒唯笑了，“是你的毒唯。整天在你脑子里吵吵，烦得你想把我卸载的那种存在。...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毒唯打断了他，声音变得温柔，“宋一，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抗拒我。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怪物。谢谢你……让我体验到了‘存在’的感觉。”
宋一的眼泪掉了下来。
“别哭。”毒唯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泪，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哄孩子的大男孩，“我虽然要走了，但我会把最重要的东西留给你。”
“什么东西？”
“我的心。”毒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宋一的胸口，“一个毒唯的心，是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执念。它会住在你心里，让你在迷茫的时候找到方向，在绝望的时候看到希望。”
宋一握住他的手，感觉他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流失。
“宋一，”毒唯的声音越来越轻，“沈清遥对纪晟宴不是真心。”
宋一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爱的是自己写的那个‘纪晟宴’，不是真实的他。他花了那么多年写小说，把自己和纪晟宴写成主角，但他爱的是书里的那个完美Alpha，不是现实里有血有肉、有缺点的纪晟宴。”
“那真实的纪晟宴呢？”
“真实的他……”毒唯笑了笑，“值得被爱。宋一，请你……爱上他。”
声音消散在白色的空间中。
宋一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他伸出手，抓住了一片正在消散的光芒。光芒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秒，然后融进了他的皮肤，化成一股温暖的、微小的心跳，住进了他的胸口。
毒唯死了。
那个整天在他脑子里叽叽喳喳、怂恿他作死、为他操碎了心的“毒唯”，死了。
宋一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宋一……”他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那个和毒唯一样的名字。
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宋一了。
他要替另一个宋一，好好活下去。
醒来的时候，宋一发现自己在出租屋里。
不记得是怎么回来的，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最后的记忆是在会议室里和纪晟宴谈话，然后……
然后是一片空白。
他摸了摸胸口的黑色珠子，珠子冰凉冰凉的，但贴着他皮肤的地方，有一小块正在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住在珠子里，轻轻跳动着。
毒唯的心。
宋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不会让毒唯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