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猛地被踹开了。
纪晟宴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寒冰。
他的信息素如同实质般爆发出来,雪松味铺天盖地,整间屋子都在那股威压下震颤。
女助理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那一秒,足够纪晟宴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注射器掉在地上,淡黄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女助理发出一声低吼,另一只手朝纪晟宴的脸抓去。纪晟宴侧身避开,一个肘击砸在她的后颈上,她整个人瘫软下来,倒在地上,不动了。
纪晟宴松开她,转身看向宋一。
宋一靠在墙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的脖子上被女助理抓出了几道红痕,额头上还有之前车祸留下的伤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灾难现场逃出来的。
“宋一。”纪晟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宋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眼前突然一黑。
他最后的记忆,是纪晟宴朝他扑过来,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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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宋一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转了转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纪晟宴。
纪晟宴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微微敞开。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在这里坐了很久。
宋一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人是谁?
他叫什么名字?
他……我认识他吗?
宋一想动一下身体,但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他想说话,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纪晟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
那双墨黑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和宋一对视的那一刻,眸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情绪覆盖了。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宋一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你是谁?”
纪晟宴的表情凝固了。
“你……不记得我了?”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宋一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什么都不记得。
纪晟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医生很快赶来,对宋一做了一系列检查。
检查结束后,医生把纪晟宴叫到了办公室。
“病人目前的状况,属于创伤后逆行性失忆。”医生说,“他的头部受到了撞击,加上长期的精神压力和身体透支,导致记忆中枢出现了功能性的障碍。”
“能恢复吗?”纪晟宴问。
“有可能,也有可能不会。”医生说,“失忆的恢复没有固定的时间表,有些人几天就好了,有些人几个月,有些人……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纪晟宴站在医生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很久没有说话。
等他回到病房的时候,宋一正坐在床上,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输液管发呆。
他抬起头,看到纪晟宴走进来,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警惕,只有一种空白的、茫然的好奇。
“医生说,”纪晟宴在他床边坐下,“你不记得很多事情。”
宋一点了点头:“我不记得自己是谁。”
“你叫宋一。”
“宋一……”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点熟悉,又觉得无比陌生,“你是我的什么人?”
纪晟宴看着他,那双墨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是你的上司。”他最终说。
“上司……”
“你在我公司工作。你是我的贴身助理。”纪晟宴顿了顿,“你欠我二十万。”
宋一愣了一下:“我欠你钱?”
“对。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还债。”
宋一看着纪晟宴那张冷峻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好。”他说,“我会努力想起来的。”
纪晟宴没有告诉他,在他昏迷的时候,医生做了全面检查,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的腺体正在激活。
一个Beta,正在分化成Omega。
纪晟宴第一次看到那份报告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宋一为什么总是在躲闪,为什么总是贴着创可贴,为什么身上总是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
他在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一个人在害怕,一个人在隐瞒,一个人在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
纪晟宴把那份报告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让宋一分化成功。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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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纪晟宴坐在宋一的病床边,手里拿...
宋一靠在床上,吃着医院提供的晚餐——白粥配小菜,清淡得几乎没有味道。
“你知道你在分化吗?”纪晟宴突然开口。
宋一愣了一下:“分化?”
“你在分化成Omega。”
宋一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个词的含义。过了一会儿,他说:“Omega……是什么?”
纪晟宴沉默了片刻。
他忘了,宋一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不记得这个世界有ABO的设定,不记得什么是Alpha、什么是Beta、什么是Omega。
“Omega是一种性别。”他简单解释,“有信息素,有发情期,需要Alpha的照顾。”
宋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你是什么?”
“Alpha。”
“Alpha是做什么的?”
“保护Omega的。”纪晟宴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眼神很坚定。
宋一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安心。
“那你……”宋一犹豫了一下,“你会保护我吗?”
纪晟宴看着他,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有一种宋一看不懂的柔软。
“会。”他说。
只有一个字,但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力量。
宋一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喝粥。
他没有注意到,纪晟宴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攥紧了。
他也没有注意到,纪晟宴的另一个口袋里,放着一张从宋一出租屋里找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
那张黄纸上,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纪晟宴看不懂,但他有一种直觉——这张纸,和宋一的秘密有关。
他会查清楚的。
在那之前,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保护宋一。让他分化成功。让他……留下来。
窗外,夜色降临。
病房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一个失去了记忆,什么都忘了。
一个把所有秘密都藏在心里,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