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的后颈带来微微痛意让他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块天花板。
黑色的,没有花纹,没有任何装饰,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的墓碑。
他躺在一张床上,床单是黑色的,被子是黑色的,枕头是黑色的。
整个房间都是黑色的,墙壁、地板、窗帘,全部是黑色的。
只有一盏灯,在头顶亮着,白炽的,刺眼的。
他试图坐起来,发现自己动不了。
手腕被黑色的皮质束带绑在床头的栏杆上,脚踝也被绑着。
束带很紧,紧到他的手指因为缺血而发麻。
他的衣服还在,但外套不见了,只穿着一件薄衬衫,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
房间的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黑色衬衫,黑色长裤,黑色皮鞋。
深棕色眼睛,冷峻凌厉的五官,嘴角依旧是那个志在必得的弧度。
是厉寒州。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陆辞,像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艺术品。
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修长的手指拈起陆辞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将它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陆辞,你比照片上好看。比我手下人偷拍的视频上好看。比我想象的更好看。”
他的声音带着欣喜和兴奋。
陆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光。
“厉寒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在请你来做客。”
“这叫请?”陆辞挣了一下手腕,束带发出细微的声响,没有松开。
“不好意思,手下人不太懂规矩。怕你跑了,所以绑得紧了一点。”
厉寒州伸出手指,勾住那条束带,轻轻拉了一下,松了一点。“这样好点吗?”
陆辞没有回答。
他看着厉寒州的脸,看着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那些翻涌的东西:渴望、占有欲、疯狂,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近乎病态的迷恋。
“厉寒州,你想要什么?”
厉寒州笑了一下,弯下腰,双手撑在陆辞头侧,将陆辞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鼻尖快要碰到鼻尖,近到陆辞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麝香味的信息素。
“你。”厉寒州说。
陆辞看着那双深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苍白的、嘴唇上有血的、表情冷漠。
“你要我做什么?”
“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人。”
“如果我说不呢?”
厉寒州的手指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陆辞后颈上的腺体。
那个触碰很轻,但陆辞的腺体在那根手指的按压下猛地跳了一下,像一颗心脏被人攥住了。
“你的信息素在回应我。它说,你没有说不。”厉寒州的声音带着玩味。
陆辞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害怕的、讨好的、委曲求全的笑,而是一种冷的、锋利的、像刀一样的笑。
“厉寒州,放了我。你只知道你想要我,但你不知道,要了我之后,你要面对什么?”
厉寒州笑了。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眼底的欣赏和浓烈占有欲更甚了。
“陆辞,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话的样子,让我更想要你了。”
他直起身,后退了一步。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的,跟门口的人说。他们不会为难你。”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厉寒州。”陆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厉寒州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会后悔的。”
厉寒州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从来不后悔。”
他低头俯上去,在那张不再流血的红唇上,吸吮舔弄会儿直到那出微微红肿,直到尝出一丝甜意后,他止住了。
然后带着满足的笑容离开了。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陆辞一个人,他躺在床上,手腕被绑着,脚踝被绑着,后颈在疼,嘴唇也在发疼。
靠,这男人好狗…
他嘴不干净了。
他试图闭上眼睛,但是一闭上眼满满都是刚才他被那样的画面。
陆辞只能睁眼,他看着那块黑色的天花板,脑子里胡乱的想着。
裴衍一定在找他。
沈夜一定在哭。
顾深一定在等。
上官策一定在全城搜捕。
沈宸一定在来的路上。
他只需要等。
等他们来,等门被打开,等那些黑色的墙壁被炸出一个洞,等那道白色的光从外面射进来。
他会走出去,回到他的世界,回到他的人身边。
通讯器不在身上,但他知道,沈夜一定在看那个心跳监测的界面。
从一百八十到零,那个数字归零的瞬间,沈夜的心一定也停了一拍。
陆辞闭上眼睛。
黑暗涌上来,裹住他,让他不安。
他没有睡。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像一个终于找到了节奏的鼓手。
他活着。
他在等。
他会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