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的途中,寸头男人和沈夜渡终于达成了一部分共识,那就是参与副本的几个人里,除开那个红衣女人和一开始就死掉的炮灰,只有他们两个还算靠谱,并且有主动探索副本的勇气。
于是寸头男人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和沈夜渡交换了信息,他叫陆征,是前侦察兵,退役三年,目前在离家近的一家大公司里当安保。
沈夜渡心里对这次行动多了几分把握,至少陆征的身手和胆识是没问题的,这在副本里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但沈夜渡还是在心里为自己和陆征点了个蜡,侦察兵也好,厨子也好,打工人也好,在这个副本里,所有人的身份都会被压缩成同一个东西——猎物。
又和其他几人再次会面之后,他们决定在白天上五楼。
林小满被留在一楼楼梯间放风,通灵天赋虽然控制不住,但也能提前感知到不对劲的东西,当个警报器还是能行的。
苏晚跟在中间,手里攥着笔记本,笔尖一直在抖。沈夜渡暂时判断苏晚的天赋和记录或者观察有关,他需要苏晚对异常进行记录。
李秀芬和王德贵则被安排在304等着,王德贵依旧是那副丢了魂的样子,李秀芬攥着红色塑料袋坐在沙发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征和沈夜渡对视了一眼,而后陆征的表情陡然严肃起来,“你袋子里少了什么?”
李秀芬被吓得下意识低头翻了翻:“馒头……少了一个馒头。”
“你吃的?”
李秀芬像所有被冤枉的人的反应一样,声音大了起来,“没有!我根本没碰过这个袋子!”
沈夜渡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陆征倒是皱了皱眉,似乎是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跟上了沈夜渡。
五楼的入口在楼梯间的最顶端,一道铁栅栏门横在台阶和五楼走廊之间,栅栏上缠着好几圈铁链,铁链的末端挂着一把生锈的挂锁,但锁扣上有新鲜的划痕,应该是最近被人打开过。
“让开。”陆征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弯成一个角度,插进锁眼里捅了两下。挂锁“咔”一声弹开。
“侦察兵还教这个?”
“退役之后学的。”陆征把铁丝收回去,“安保工作有时候需要开锁。”
铁链被一圈圈解开,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陆征推开铁栅栏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昏暗的环境里像是有小鬼在笑。
五楼的走廊和下面几层完全不同。
灯泡被人拧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灯座悬在天花板上,像一只只倒挂的眼睛。走廊里唯一的光源是楼梯间安全出口的绿色微光,从身后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进走廊深处,像三个黑色的手指在指路。
空气里没有霉味,也没有甜腻味。
是一种更奇怪的味道——消毒水,浓烈又刺鼻,像是一整瓶84消毒液被倒在了面前,消毒水的下面还压着一层更淡的气味,几乎闻不到,但一旦注意到就像是附骨之疽一样。
是腐肉的味道。
被消毒水腌过的腐肉。
陆征走在最前面,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硬币”,夹在指缝间。沈夜渡这才看清那个东西——那是一枚军牌,边缘磨得发亮,表面刻着一串编号。
苏晚走在中间,手电筒的光柱在地面和墙壁之间来回扫。沈夜渡走在最后,左手插在裤兜里,指尖碰着那三张照片。照片的边缘在发烫,温度在缓慢地升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501的门上贴着封条,黄色的纸,写满红色符咒,字迹歪歪扭扭。沈夜渡的脑子里想到了古早僵尸片里的那种符咒,但电影里的符咒画的很有艺术感,这个更像是大难临头的殊死反搏。
封条从门框一直贴到门板,横七竖八,至少有十几张。有些封条已经断裂了,断口处的纸纤维呈现出被撕裂的不规则形状。
陆征避开了那些封条,他蹲下身,用手电筒往门缝里照。
门缝里塞着一团东西。
他把那团东西抽出来——是很小的红色小孩衣服,但红色已经被什么东西泡褪了,只剩下了发黄的粉红色。衣服上有很多破洞,陆征展开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心里一惊,沈夜渡看清之后也皱起了眉,这个痕迹——更像是牙齿咬的。
陆征把衣服放回原位,几个人又继续往前走。
502的门上也有封条,但少一些,门是关着的,门缝里什么都没有。
503的门是开着的。
陆征停了下来,用手电筒往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