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3房间的格局和其他房间一样，但里面的东西全部被搬空了。客厅里什么都没有，家具，家电，甚至连墙上的开关插座都被拆掉了，只剩几个黑洞洞的线盒。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灰上有拖拽的痕迹。
沈夜渡蹲下身，视线顺着痕迹向前看。痕迹从客厅到卧室，再从卧室到卫生间，现在的线索看起来似乎是很明朗了，只是沈夜渡心里还是有些疑虑。副本真的会这么简单吗？还是说只是因为是新手副本。
沈夜渡暂时放下了疑虑，抬眼继续向前看。
卫生间的门是关着的。
门把手上系着一根红色的布条。
又是这种布条，沈夜渡感觉自己都快审美疲劳了，副本还没有玩腻这个套路。
“要进去吗？”身后的苏晚小心开口，大概是怕吵醒什么东西。
沈夜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走到卫生间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苏晚和陆征立马屏息凝神。
“滴——答——滴——滴——答——滴——”
是水流的声音，但忽快忽慢，没有规律。
沈夜渡握住门把手。
金属的触感冰凉，和404的门把手一样冷。苏晚退到了门口，尽全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陆征则快速进入战斗状态。
沈夜渡缓缓吐出一口气，慢慢推开门。
门内并不是什么血腥恐怖的场景，但在场的三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心底上涌。
卫生间的灯是亮着的，惨白的光线从门缝里涌出来，照在走廊的地面上，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光斑。
卫生间的洗手台上放着一个布娃娃。
和之前看到的那些布娃娃一样——手工缝制，红色裙子，黑色纽扣眼睛。但这个布娃娃的红色裙子被剪开了，从领口一直剪到下摆，露出里面填充的棉花。
但棉花是黑色的。
吸满了某种黑色液体的棉花，沉甸甸地塞在布娃娃的肚子里，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
水龙头还在滴水，抛开关着的水龙头开关，以及像在冒血的娃娃不谈，这个场景其实还挺正常的。
沈夜渡观察着这个水龙头。
水一滴一滴地从出水口渗出来，落在洗手台的瓷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水滴的颜色是透明的。
但落在洗手台上的时候，变成了黑色。
被人这样盯着，水龙头许是有些不好意思，停止了滴水。
但天花板上传来了沉重有节奏的撞击声。
“咚——咚——咚——”
三个人一激灵，齐齐抬头望向天花板。
六楼。
但这栋公寓只有五楼！
“走！”陆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现在！”
沈夜渡和苏晚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楼梯间的方向跑，陆征断后，三个人以此生最快的速度穿过了走廊。
索性走廊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陆征最后一个出来，顺手把铁链重新缠上，挂锁扣回去。
他们下到四楼的时候，沈夜渡停下来，靠在墙上喘了两口气，心跳很快，那个声音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跑会死的很惨。
“那是什么？”苏晚的声音在发抖。
沈夜渡慢慢恢复了冷静，“在一个不存在的楼层发出声音的东西——”
苏晚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会不会是五楼的天台？”
沈夜渡回忆了一下细节，“声音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陆征也很快反应过来，“夹层？”
“或者——五楼之上还有空间，只是不在建筑图纸上。”
苏晚打开笔记本，翻到她画的公寓结构图。她咬着笔帽想了很久，在五楼上面画了一个虚线框，在里面打了个问号。
“我昨晚看到的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她抬起头，“她跳楼的位置是三楼的楼梯间窗户。三楼跳下去不会死，最多骨折。但如果她是从五楼跳下去的——”
沈夜渡接话，“304的窗户能看到外面，但五楼的窗户外面是红砖墙，有人故意把五楼的窗户封起来了。”
陆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封起来应该是为了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苏晚则提出了另一个想法，“会不会是为了不让外面的东西看到里面？”
沈夜渡掏出口袋里的照片，翻到最新那张——背面写着“妈妈，我不想死”的那张。
他把照片翻过来，对着走廊的灯光照了照。
照片上小绫的脸依旧清晰。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羊角辫。
但她的表情——
沈夜渡盯着看了三秒，把照片翻了过去。
她的嘴角在上扬。
不像之前那样空洞的，而是一种真实的、带着情绪的笑。
那种情绪是——
恶意。
“回304。”沈夜渡把照片塞回口袋，转身往楼下走。
走到三楼楼梯间的时候，林小满正蹲在安全出口指示灯下面缩成一团。听到脚步声，他才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慌。
“怎么了？”
林小满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一楼有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在门口站着，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多久了？”
“你们上去之后大概十分钟，她就出现了，而且到现在还没走。”
沈夜渡走到楼梯间的窗户前往下看。
公寓一楼的大门口，确实站着一个人。
她的脸对着墙壁，看不清五官，但她的站姿很熟悉——脚跟微微踮起，没有着地。
和那个第八个“玩家”一模一样。
“她不是一直在大门口。”林小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是从公寓里面走出来的。”
“从哪个房间？”
“我没看清。但她出来的时候，我听到了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哪个方向？”
林小满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声音的位置。
“一楼。”他睁开眼，“一楼的走廊。靠近楼梯间的第一间。”
沈夜渡看了一眼三楼楼梯间的门牌。
转身往下走。
陆征毫不犹豫地跟上，边走边问，“你去哪？”
“101。”
“现在？下面那个东西还在门口！”
“所以才现在去。”沈夜渡没有停下脚步，“她在门口站着，那她的房间就是空的。”
陆征犹豫了一下，没有立马跟上。
沈夜渡已经走出去很远，时间不多了，他得抓紧机会。一楼的走廊灯全灭，只有楼梯间的绿色指示灯在角落里投下一小片光。走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两侧的门牌在黑暗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