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闭上眼睛，眉头皱得很紧，他的能力主动使用需要需要耗费很多精神力。
“在你心里。”他睁开眼，声音很小，“他在你的心脏里。把自己缩得很小，小到像一粒灰尘，落在你的心壁上，他在——听你的心跳。”
沈夜渡把手从墙壁上放下来，在他预料之中。
他的声音又轻又缓，但是很坚定，“让他听。”
林小满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把帽子拉得很低，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靠进了墙角，尽管不理解为什么有人遇见这种事还这么淡定，但他很有些敬佩的意思。林小满觉得自己需要提升一下自己的胆量，他不想自己永远都是这样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嗯，就从现在开始吧。
他把自己整个人往沈夜渡那边挪了两厘米。
苏晚走过来，站在沈夜渡旁边，和他并排看着那面白色的墙壁。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她说，“裴不在说他是你自己找来的，你的天赋不是卡牌大师，是比那更早的东西。比天赋更早的东西是什么？”
沈夜渡想了想。
“天赋是系统给的。系统说每个人都有天赋，进入游戏的时候觉醒。但他说我的天赋不是系统给的，是我本来就有的。那就是说——在我进入这个游戏之前，在我决定去死之前，我已经有了某种能力。只是我不知道。”
“你觉得是什么能力？”
“不知道。”沈夜渡把手插进裤兜，指尖碰着那张空白的照片，“但我觉得和死有关。他说我是一个能把死人叫醒的人。”顿了顿，他抬眼看向苏晚：“你的记忆回溯，林小满的通灵，都能和死亡搭上边，你觉得，这应该是巧合吗？”
苏晚的笔尖停在纸面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如果你真的能把死人叫醒，”她的声音放得很轻，“那裴不在是什么？”
沈夜渡没有回答，在听到这句话后，林小满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往他身边挪了一小步。
七十二小时快到了，手背上的印记在变化。黑色在褪去，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深灰色，像一张被太阳晒褪色的照片。褪色的速度很慢，但一直在进行，像一个倒计时的沙漏。
七十二小时的最后一天，苏晚把她的笔记本用她的天赋复印了两份。记忆读取的天赋不止能读取记忆，还能把记忆中的信息具象化，复制到空白页面上。她花了大概六个小时，把笔记本里所有的内容复制到了两个新的本子上，一个给沈夜渡，一个给林小满。
林小满的本子他看了一次又一次。本子都被磨得有些破损的时候，他才把本子塞进卫衣的口袋里，口袋鼓出来一大块，像长了一个肿瘤。他蹲在角落里，帽子拉得很低，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但他没有发抖，这已经是在红绫公寓里最大的进步了。
苏晚的本子她一直在翻。从头翻到尾，从尾翻到头，每一页都折了角，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沈夜渡注意到她每翻完一遍，脸上的表情就会变的更紧张和沉重。信息越多，越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苏晚再次把重要的部分讲了一遍，“C级副本的死亡率是四成，D级是两成。翻了一倍。”
“红绫公寓的实际死亡率是——”沈夜渡算了一下，“八个人死了三个，百分之三十七点五。高于D级平均，低于C级平均。”
“因为我们遇到了一个特殊事件。”苏晚翻开笔记本的某一页，“王德贵。他是一个不该出现在那个副本里的人。他的存在拉高了副本的难度。如果没有他，红绫公寓就是标准的D级难度——小绫的影子只会在宵禁时间出现，不会在白天活动，不会主动攻击玩家。”
“但他出现了。”
“对。他出现了。所以下一个副本里也可能出现类似的人。不一定是玩家的家属，可能是任何和副本核心事件相关的人。系统不会提前告知，需要我们自己识别。”
沈夜渡站起来，走到纯白空间的中间，仰头看着头顶的光幕。光幕的颜色变了。之前是纯白的，现在边缘带上了一圈淡淡的金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光幕后面烧。金色从边缘向中心扩散，速度不快，但不可逆转。
时间到了。
系统面板弹出来。
【提示：距离下一个副本开启还有60分钟。】
【副本名称：第七病区】
【副本难度：C级】
【玩家人数：12人】
【通关条件：在第七病区存活120小时，并找到“永不消失的病人”的原始病历。】
【组队成员：3人。共享任务进度。共享积分奖惩。】
沈夜渡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印记。黑色已经褪成了浅灰色，像一层薄薄的雾蒙在皮肤上。印记的形状变了——之前是一张卡牌，现在是一扇门。一扇很小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光的颜色和头顶光幕边缘的金色一模一样。
裴不在在他的心脏里缩成了一粒灰尘。他在听。他在等。
“苏晚。”沈夜渡说。
“嗯？”
“C级副本的规则比D级多。如果遇到规则冲突，我的原则是——不动的规则比动的规则安全。不说话的规则比说话的规则安全。不让做的事情，比让做的事情安全。”
苏晚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你的原则和我的数据分析结果一致。”她说，“但有一个例外。”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