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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第62章 都不选
59 段

第62章 都不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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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渡低头看了一眼口袋,布料被剪刀的尖端顶出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我进来是来找病历的。”他说。“永不消失的病人的原始病历。”

“你已经找到了。”孙医生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不是病历,是一张便签纸,黄色的,边缘被撕得不整齐。纸上只有一行字,手写的,蓝色圆珠笔,字迹很轻,像写字的那个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37床不是病人。37床是一扇门。”他把便签纸递给沈夜渡。“这是第七病区建立的第一天,第一个人在病历上写的第一行字。不是医生写的。是病人写的。是37床写的。是你写的。”

沈夜渡接过便签纸。纸的质地很脆,像一片干枯的树叶,用力捏一下就会碎成粉末。字迹确实是他的——不是“像”他的字,就是他的字。横的走向,竖的收笔,连写“门”字时最后那一竖微微向左倾斜的习惯,都一模一样。他不记得自己写过这行字。但他的身体记得。他的手指在碰到纸的瞬间,指尖的皮肤麻了一下,像一个被遗忘的肌肉记忆被重新唤醒了。

“我是37床。”他说。

“你是第一个37床。”

“现在的37床是谁?”

孙医生没有回答。他转身朝着检查室门口的方向走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一样长,像节拍器。他走到那九个人中间,停下来,转过身,面朝沈夜渡。九个人站在他两侧,像一幅不规则的画框,把他框在中间。

“永不消失的病人不是一个病人。”孙医生的声音从画框的中心传来。“永不消失的病人是一个位置。谁坐在这个位置上,谁就是不存在的。你坐过。他坐过。”他看了一眼镜子的方向——不是看镜子里的自己,是看镜子里的沈夜渡。“裴不在也坐过。但他坐的时候,他已经不是他了。他是你的复印件。复印件的复印件。他已经远到系统找不到他了。所以他反而存在了。因为他太不像你了。”

沈夜渡把便签纸折起来,和那张卡牌放在一起,放进最里面的口袋。

“病历在哪?”

“在保险柜里。你已经拿到了。”

沈夜渡的手停在口袋边沿。他拿到的病历是那个牛皮纸信封里的——张小红的名字,2009年5月2日,头发样本。不是原始病历。那是另一份东西。

“我说的不是那份。”

“我知道。”孙医生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和你之间不需要说全”的表情。“原始病历不在保险柜里。原始病历在你身上。”

沈夜渡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腕上那五道红痕已经连成了一道完整的疤。和裴不在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疤。和镜子里那些复印件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疤。黑色的,像一条被烧焦的线,从左手的桡骨茎突一直延伸到腕横纹。他用手摸了摸。不疼。但底下的皮肤在跳——不是血管在跳,是更深层的、像是肌肉记忆一样的跳动。

“原始病历是你。”孙医生说。“你是第七病区的第一份病历。你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都是病历上的字。系统读了你十五年。它把你的每一次心跳都记录下来了。十五年的心跳,十五年的呼吸,十五年的眨眼。它比你更了解你的身体。但它不了解你。”

沙漏里的沙子停了。

不是流完了——是停了。瓶颈处那粒一直在打转的沙子终于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像一粒被冻住的琥珀。上半部分的沙子已经全部流到了下半部分,只剩那一粒还在上面。它停在那里,不再转,不再动,只是悬着。

沈夜渡看了一眼检查床上的沙漏,又看了一眼孙医生。孙医生的身体在变淡——不是突然变淡,是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半透明。白大褂先消失,然后是里面的衬衫,然后是皮肤,最后是骨骼和器官。消失的顺序是从外到内,像一个视频在倒放。他变成了一具透明的、只有轮廓的人形。

“时间到了。”他的声音从那个透明的轮廓里传出来,比之前更轻,像隔了一层很厚的玻璃。

“你不是说沙子流完才算?”

“沙子停了。在这栋楼里,停了就是完了。”透明的人形开始向前走。每走一步,身体的透明度就降低一点。走到沈夜渡面前的时候,他已经不透明了——不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是变成了另一种材质。像磨砂玻璃,能看出人的形状,但看不清五官和表情。

“我可以让你再选一次。”磨砂玻璃人形开口了。声音从玻璃内部传来,嗡嗡的,像一只被关在罐子里的蜜蜂。“剪自己,或者剪他。你选择。”

“我选他。”沈夜渡说。

“你选过了。你选了剪楼。那个选择不算了。沙漏停了,时间归零,你的选择作废。现在你重新选。”

沈夜渡从口袋里掏出剪刀。不是实体的那把——是卡牌的那把。卡牌在离开口袋的瞬间变成了实体,刀刃上生出血红色的锈迹,像刚刚从什么地方拔出来,血还没来得及擦。他把剪刀举到眼前,对准自己的方向。

“我剪自己。”

磨砂玻璃人形没有动。

沈夜渡把剪刀转了一个方向,对准检查室的地面。

“我剪楼。”

人形还是没有动。

沈夜渡把剪刀收回来,双手握住,刀刃朝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剪刀插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不是插进口袋。是插进那张卡牌里。卡牌在他口袋里,剪刀的刀刃穿透了卡牌的纸面,像穿透一层薄冰。卡牌碎了。碎片在他的口袋里变成粉末,粉末从布料的缝隙里漏出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灰色的灰烬。

灰烬里长出了一根草。绿色的,很细,两片叶子,像刚发芽的种子。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轻轻晃动,晃动的频率和他手背上印记的温度变化一致。

“我选都不选。”沈夜渡说。

磨砂玻璃人形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得沈夜渡以为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座雕像。然后人形开始碎裂。从头顶开始,裂纹像树枝一样向下延伸,经过额头、眼睛、鼻子、嘴巴、下巴、脖子、胸口。碎块从身上脱落,落在地上没有声音——不是掉在地上,是掉在半空中,每一块碎片都在落地之前消失了。

最后剩下的是一只右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手背上有一个印记——和沈夜渡手背上一模一样的印记。裴不在的脸。闭着眼睛,嘴唇微微抿着。

那只手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朝着沈夜渡的方向伸过来。

沈夜渡伸出手。

两只手的手心贴在一起。温度不一样——沈夜渡的手是热的,那只手是凉的。两只手背上的印记并排在一起,两张裴不在的脸并排在一起,像两面镜子互相照映,一个接一个地反射下去,形成一条没有尽头的、越来越小的、无限延伸的通道。

那只手消失了。

检查室里的暖黄色灯光灭了。无影灯灭了。镜子里的光灭了。所有的光都灭了,只剩沙漏还亮着——不是金色的光,是银色的,像月光。悬在瓶颈处的那粒沙子在银色中缓缓落下,落到下半部分的沙堆上,发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像针尖落在玻璃上的声音。

副本强制结束倒计时在系统面板上跳了出来。

沈夜渡转身走出检查室。

走廊里,裴不在站在沙漏前。沙漏已经停了,不再发光,像一件被用完了的道具。他蹲在地上,一只手撑在地面上,低着头,风衣的下摆垂在地上,沾了一层灰。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红——是那种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巨大情绪波动、眼底毛细血管破裂的红。他的嘴唇有干裂的血痕,血痕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说话的时候痂裂开,新的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沈夜渡走到他面前,把手里那把生锈的旧剪刀递给他。刀刃上有一个缺口,缺口的形状像一个月牙。月牙的凹陷处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不是锈,是血。十五年前的血。

“你的东西。还你。”

裴不在接过剪刀。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我正在接过一样我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的东西”的抖。剪刀在他手里变轻了,变旧了,变成了一把没有编号的、普通的、在任何一家杂货店都能买到的旧剪刀。刀刃上的锈迹还在,但不再发黑,变成了正常的铁锈色,橙红色的,像秋天的落叶。

他把它攥在手心里。

“这不是我的东西。”他说。声音低到几乎听不到。“这是你的。你用你自己的命换了它。”

“我用什么换的?”

裴不在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膝盖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他和沈夜渡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把旧剪刀。剪刀在他们之间缓慢地转了一个方向,刀尖指向沈夜渡,刀柄指向裴不在。

沈夜渡握住刀尖。刀刃割破了他的掌心,血从伤口渗出来,沿着刀身流到刀柄,流到裴不在的手上。两个人的血在剪刀上汇合,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用了多少?”沈夜渡问。

裴不在低头看沙漏。悬在半空的那粒沙子已经落下了,但沙漏没有重新开始计时——它碎了。玻璃外壳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金色的沙子从缝里漏出来,落在检查床的白床单上,像一小滩融化的黄金。床单被烫出了一个大洞。

“还剩一粒沙的时间。”裴不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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