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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第83章 镜子看不到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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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镜子看不到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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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的质地比沈夜渡见过的任何纸都厚。不是卡纸的厚,是那种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折痕处的纤维已经断裂、快要分家的厚。纸的边沿不是剪的,是撕的,毛糙的,像被什么东西咬过。折痕不止一道,纵横交错,每一道都深到能卡住指甲。他沿着折痕把纸条展开,铺在桌面上,折痕把纸分成了大小不等的十六格。

字写在正中央的那一格。不是用笔写的,是用指甲刻的。刻痕很深,穿透了纸的表面,在背面也能摸到凸起的纹路。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写的,又像一个从未写过字的人在第一次尝试握笔。沈夜渡读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镜子看不到你身上的疤。”

十五个字。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道黑色的疤还在,从桡骨茎突一直延伸到腕横纹。疤的颜色比昨天更深了,深到像用马克笔涂过。他摸了一下,不疼,但能感觉到疤下面的皮肤在跳——不是脉搏的跳,是更沉的、更慢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疤下面呼吸的跳。

“这是你写的。”林老师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她没有走过来,还站在讲台旁边,双手撑在桌沿上。她的影子被暖黄色的灯光拉得很长,投在黑板上,影子的手刚好落在“观察”两个字的正上方。

沈夜渡抬起头。“我不记得了。”

“你不需要记得。纸条记得。你写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指甲陷进纸里,陷得很深。你写了很久,不是因为你写字慢,是因为你在想。你在想要不要写这句话。你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写了。”

沈夜渡把纸条折起来。“十五年前,你在这栋楼里待了多久?”

“三天。第一天你走进来,站在大厅里看了天花板上的镜子。你看了一个小时。第二天你走进B3的镜面教室,坐在最后一排,面朝镜子,看了自己很久。第三天你写了这张纸条,放在讲台的抽屉里。然后你走了。从大门走出去的。”

“门口有什么?”

“门口有一面镜子。你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最后一眼。然后你走了。你走之后,镜子里的你留下来了。”

沈夜渡看着手里那张纸条。指甲刻出的字迹在暖黄光中反着暗白色的光,像鱼鳞,像云母,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结的霜花被阳光照到时的那种一闪一闪的白。他把它放进口袋,和那一叠照片、便签纸、病历复印件放在一起。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经过楚辞的桌子时停了一下。楚辞还在写纸条,已经写满了正面,正在翻过来写背面。他写的不是“不同”,是相同。他和镜像之间的相同之处:左眼下方都没有疤、校服扣子都系错了、锁骨下面都有纹身——纹身的数字都是000000。他写的每一条相同,都是裴不在的特征。他不是在找自己和镜像的相同。他是在找自己和裴不在的相同。

楚辞抬起头。他的眼睛在暖黄光中看起来是金色的,瞳孔里有两个光点,一个金一个银。两个光点在他的瞳孔里旋转,像两颗行星绕着同一颗恒星公转。

“你看到了什么?”沈夜渡问。

“我看到你。”楚辞的声音很低,“我看到你身后的镜子里站着一个人。他穿着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左眼下方没有痣。他在看你。不是看你的脸,是在看你手背上的印记。”

沈夜渡没有回头。他不回头也知道身后站着谁。裴不在在他身后的镜子里。从那天在食堂深处的镜面中把手伸过来之后,他就一直在那里。不是每一面镜子,是某些镜子。沈夜渡经过的时候,能在镜中看到他的影子——不完整,只有轮廓,像一张没画完的素描。但轮廓在变完整,每一天都多出一点细节。昨天多了一只眼睛,前天多了一只耳朵,今天多了半张脸。

他走出镜面教室。走廊里的灯全灭了,但布盖住的镜子在发光。深蓝色的光从布的纤维缝隙里渗出来,照亮了走廊的一小段。沈夜渡走过第一面被布盖住的镜子,布下面的敲击声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他走过的那一瞬间停的。他停下来,敲击声没有重新响起。他往前走了一步,敲击声又响了,不是从刚才那面镜子传来的,是从前面那面镜子传来的。他走到哪里,哪里的敲击声就停,他离开之后,后面的敲击声又恢复。

他走到楼梯口,身后的走廊里敲击声连成了一片。不是“哒、哒、哒”了,是“哒哒哒哒哒”,像机关枪,像一个人在发抖的时候牙齿磕碰的声音。他站在楼梯口听了一会儿。不是镜子在敲,是镜子里的东西在敲。镜子里的东西想出来。

已读完:第83章 镜子看不到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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