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说明:第九十六章的房间是镜中学院的结算空间。所有玩家在那个房间里交还了卡牌，完成了副本之间的过渡。现在系统重新分配身份，进入第四个副本。
纯白空间的光线在沈夜渡醒来之后变成了深蓝色。不是灯坏了，是空间的属性变了。从“休息室”变成了“等候室”。乳白色的光被深蓝色的光取代，光从墙壁里渗出来，像深海里的光，暗沉的，压抑的，压得人胸口发闷。墙壁上出现了窗户——不是真的窗户，是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片海，灰色的，阴天的，浪不大，但一直在涌。海面上有一艘船，白色的，很大，大到屏幕装不下。船的名字在船头，黑色的字，很大——“血色游轮号”。
苏晚站在屏幕前，笔记本翻开，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她的校服换掉了，换成了便装——深灰色卫衣，黑色长裤，运动鞋。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整张脸。她的脸在深蓝色的光中看起来很白，白到没有血色。
“你换了衣服。”沈夜渡说。
“进入A级副本之后，纯白空间会根据副本类型调整着装。不是我想换，是系统强制换的。你的衣服也换了。”
沈夜渡低头看自己。病号服不见了，校服也不见了。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深灰色的T恤，黑色的长裤，黑色的靴子。衣服很合身，像量身定做的。左胸口有一个很小的标志——一个圆形的图案，里面写着“204781”。他的玩家编号。口袋里有一张卡牌，金属的，边缘锋利。他掏出来看了一眼——不是他的身份卡牌，是一张新的卡牌。银灰色的，卡面上画着一艘船，白色的，船头写着“血色游轮号”。卡牌背面印着一行字：“血色游轮副本。难度：A级。类型：组队。玩家人数：12人。通关条件：在十二天航程内存活，并找出每一任凶手。”
“每一任凶手？”沈夜渡看着那行字。
苏晚把笔记本转过来给他看。上面画了一个时间轴，从第一天到第十二天，每一天下面都写着一个问号。“规则说每一任凶手。意思是凶手不止一个。每隔几天换一个。玩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系统指定为凶手。凶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凶手。”
“怎么才能知道？”
“不知道。规则没说。”
林小满从角落里站起来。他的衣服也换了——黑色的卫衣，帽子拉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裤子是深蓝色的，运动鞋是白色的。他的手里攥着一张卡牌，和沈夜渡的一模一样。他把卡牌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和沈夜渡那张不同。“你是204783。你是第三任凶手。”
沈夜渡走到他面前，拿过卡牌看了一眼。那行字的字体和系统提示一模一样，但颜色不同。不是白色的，是红色的，像血。“第三任凶手”四个字在深蓝色的光中发着暗红色的光。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沈夜渡问。
“刚才。卡牌自己出现的。我把它放进口袋里的时候，背面是空白的。过了一会儿再拿出来，字就出现了。”
苏晚翻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我的是204782。我是第五任凶手。”
她把卡牌放在桌面上。卡牌背面在深蓝色的光中出现了红色的字——“第五任凶手”。字迹出现的速度很慢，一笔一画地往外长，像植物从土壤里发芽。
沈夜渡把自己的卡牌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他等了一会儿，字没有出现。他把卡牌放回口袋。
“你不是凶手。”苏晚说。
“可能是最后一任。”
楚辞从墙边走过来。他的衣服没换——还是那件深蓝色校服，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衣领是正的。他的左眼下方没有疤了，皮肤是干净的。他的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空的。在上一轮的结算房间里，他把卡牌还回去了。系统没有给他新的。
“你不是玩家。”苏晚看着楚辞。
“我不是玩家。我是复印件。系统不承认我是玩家。它不给我发副本卡牌。在结算房间里那张卡牌不是副本卡牌，是身份卡牌。副本卡牌系统没给我。我只能以‘乘客’身份进入。不是玩家，不是NPC，是乘客。系统不给我任务，不给我规则，不给我通关条件。我只是在船上。船沉了，我也会沉。”
沈夜渡伸出右手，张开手掌。掌心里有一个三角形的区域，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交汇的地方。那里有一粒沙子，金色的，很小，比芝麻还小。沙子在副本开启的瞬间醒了。不是他叫醒的，是副本的铃声叫醒的。沙子在跳动，频率和他的心跳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