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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第102章 第二天(下)
18 段

第102章 第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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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不在把手伸进玻璃缸里。手指穿过玻璃,穿过水,穿过头发。他摸到了她的手腕,握住,往外拉。她的身体被拉起来了,从缸底升到水面。她的脸从水里露出来,眼睛是闭着的,嘴唇是紫色的。胶带还在嘴上,封住了她的呼吸。他用另一只手撕掉了胶带。胶带撕下来的时候,她的嘴张开了。嘴里没有水,是空的。水没有灌进她的喉咙。她在被淹死之前就死了。不是水杀的,是规则杀的。

他把她从玻璃缸里抱出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到像没有重量。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到皮肤的轮廓。皮肤是青灰色的,像一具在水里泡了很久的尸体。但她的脸不像尸体。她的脸像睡着了一样,嘴唇是淡红色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她睡着了。在规则里睡着了。不会再醒了。

餐厅里的灯灭了。不是一盏一盏灭的,是一瞬间全部灭的。暗红色的光消失了,暖黄色的光也消失了,所有的光都消失了。只剩一片黑暗。黑暗中有水声,“滴答、滴答、滴答”。节奏很慢,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水声从玻璃缸的方向传来。缸里的水还在。水面上有倒影,倒影里有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圆形的,嵌在墙壁里,像一只眼睛。眼睛在看他。

灯亮了。不是暗红色的,是白色的。和纯白空间光幕一样的白色。光照在玻璃缸上,缸里的水从黑色变成了透明。水变清了,能看到缸底。缸底有一行字,用指甲刻的。“204790。死因:溺水。死亡时间:04:00。”现在就是四点整。她死了。在规则指定的时间,以规则指定的方式,死在规则指定的地方。

苏晚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二天的记录。“死者:204790。死因:溺水。时间:04:00。凶手:未知。”她合上笔记本,走到玻璃缸前,低头看着缸底的那行字。字迹在她的注视下开始变化,从“204790”变成“204781”,从“溺水”变成“老死”,从“04:00”变成“第十二天”。字在变。规则在变。不是系统在改,是时间在改。时间在往前走,走到第十二天的时候,沈夜渡的名字会出现在缸底。

沈夜渡把剪刀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回桌上,刀尖指向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灯闪了一下,闪的时候,他看到天花板上有一个人。不是躺在天花板上的,是站在天花板上的。脚踩在天花板上,头朝下,像一只蝙蝠。蝙蝠的脸和他一模一样。左眼下方有痣,手背上有印记。镜像。

“你来了。”沈夜渡说。

镜像没有说话。他从天花板上走下来了,不是跳下来的,是走下来的。脚踩在天花板上,每走一步,天花板就荡开一圈涟漪。走到沈夜渡头顶正上方的时候,他停下来了。低下头,看着沈夜渡。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空气。镜像伸出手,手指碰到了沈夜渡的额头。指尖是凉的,和纯白空间的地面一样的温度。沈夜渡伸手去碰镜像的脸。手指穿过了镜像的脸,像穿过了一层水雾。镜像不是实体,是投影。投影在看他。他的脸在沈夜渡的手指穿过的时候扭曲了,五官错位,眉毛跑到额头上,眼睛跑到下巴上,鼻子跑到耳朵旁边。所有五官都在皮肤上游走,像一群被惊动的鱼。鱼游了一圈之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五官归位了。但他的脸不一样了。不是沈夜渡的脸了。是裴不在的脸。左眼下方有痣。

镜像从天花板上落下来了。不是慢慢落的,是突然落的。他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的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几秒,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他的脸在白色光中看起来是透明的,像一块玻璃。透过他的皮肤能看到下面的肌肉、骨骼、血管。心脏在跳,肺在呼吸,胃在消化。他的身体在工作。他是活的。不是镜像,是人。一个和裴不在一模一样的人,脸上多了一颗痣。

裴不在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他在看自己。不是在看镜子,是在看另一个人。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多了一颗痣的人。

“你是谁?”裴不在问。

地上的人开口了。“我是你。你是我的复印件。我是你的原件。你的原件不在根目录里。你的原件在这里。在这艘船上。在玻璃缸里。在水底。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裴不在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站起来了,比裴不在高半个头。他的身体比裴不在大一号,肩膀更宽,手臂更长。他不是裴不在的复制品,是裴不在的放大版。放大版的裴不在低下头,看着裴不在。他的眼睛里有碎玻璃一样的光点,光点在旋转,和裴不在一模一样的旋转速度和方向。

“你是从哪来的?”裴不在问。

“从第七病区。你从镜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你的原件还留在镜子里。镜子里的你不是你,是另一个人。他长着你的脸,穿着你的衣服,用着你的编号。他在镜子里活了十五年。今天他出来了。”

地上的水开始倒流。从门口流向玻璃缸,从玻璃缸流向缸底,从缸底流向排水口。水在往回流。时间在倒流。第二天还没有开始。第二夜还没有到来。204790还活着。她站在玻璃缸旁边,校服是干的,头发是干的。她的脸上有表情——困惑。她不知道自己刚刚死过一次。

餐厅里的灯全亮了。不是暗红色的,是暖黄色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所有人都在。沈夜渡、裴不在、苏晚、林小满、楚辞、204790、以及另外六个NPC。所有人都在餐厅里站着,面朝同一个方向——玻璃缸。玻璃缸里的水是空的。没有血,没有尸体,没有字。第二天还没有开始。船上的喇叭响了。一声,长长的,持续了将近二十秒。声音消失的时候,船上的灯灭了。不是一盏一盏灭的,是一瞬间全部灭的。黑暗降临。黑暗中有一个声音,不是喇叭声,不是水声,是人声。很小,很远,像一个人在很深的井底说话。“第二夜开始了。”

沈夜渡睁开眼睛。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那张纸条。纸条上是空白的,没有字。时间还没到。他还有时间。他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走廊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照在地毯上。地毯是干的,没有被海水泡过。他走到餐厅门口,门关着。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把手是凉的,和纯白空间的地面一样的温度。他拧了一下,锁芯转动的声音很涩。门开了。餐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桌子摆得整整齐齐,椅子摆在桌子下面。白色桌布上放着白色的盘子、白色的刀叉、白色的杯子。所有的餐具都是白色的,白到发光,白到刺眼。餐厅里没有人。所有人都不在。只有他一个人。船晃了一下,沈夜渡扶住桌子。桌布下面有东西在动——很硬,很凉,像一只手。一只没有温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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