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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第117章 第十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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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十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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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没有停。从第九天晚上开始,它一直在走。不是往前走的,是往下走的。像一头受了伤的鲸鱼,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沉入深海。沈夜渡站在甲板上,能看到海面在头顶上方。不是天黑了,是船沉到了海面以下。头顶那片黑色的不是天空,是海水。海水里有东西在游,发光的,银白色的,像水母,又不像。它们没有形状,只是一团团流动的光,在船的周围游弋,像送葬的队伍。

裴不在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的手心里有一道疤,从食指根部延伸到小指根部,和沈夜渡手心里那道疤一模一样。两道疤是同一道疤,在两个不同的身体上。

“第十天了。”裴不在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海底传上来的。

“第十天了。还有两天。”

“两天之后船会沉到海底。海底有东西在等你。”

沈夜渡看了他一眼。“什么东西?”

“你自己。”裴不在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发光的海水。“你在海底躺了十五年了。从2009年5月3日割腕的那天起,你就躺在那里了。不是尸体,是活着的尸体。你的心跳一分钟七十二次,和正常人一样。你的血是凉的,比正常人低两度。你在等你的身体沉下去,和海底的你合在一起。”

沈夜渡没有接话。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些珠子。八颗了。204789、204790、204791、204792,每颗珠子代表一个在船上死过的人。有些死了两次,有些死了三次,但珠子只有一颗。死亡次数多了,珠子不会变多,只会变亮。亮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珠子就会裂开,里面的人就会出来。

船身猛地晃了一下。不是被海浪推的,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沈夜渡扶住船舷,往下看。船底的水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下面。很大的东西,正在从海底往上浮。它还没有碰到船底,但它的气息已经到了。水在震动,不是地震,是心跳。那个东西的心跳。一分钟六十次,比他慢。

“它醒了。”裴不在说。

“它等了十五年了。”

海水开始变色。从黑色变成深灰色,从深灰色变成浅灰色,从浅灰色变成白色。白色的海水里有光,金色的,从下面往上照。光照在船底,船底是木头的,被水泡了十年,已经腐烂了。木头在金色的光中变成了半透明的,能看穿。透过船底,沈夜渡看到了一样东西——一只手。很大,大到能覆盖整艘船的底部。手指很长,指甲很长,卷曲的,像鸟类的爪子。手背上有疤,很长的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和他的疤在同一位置、同一长度、同一形状。

沈夜渡蹲下来,把手贴在船底上。船底的木头是凉的,不是海水的凉,是另一种凉。更沉的、更重的、像被压在很深的地方很多年的那种凉。他的手贴在木头上的时候,木头下面的那只手动了一下。手指蜷了蜷,像一个人在睡梦中被人叫醒。然后手张开了,五根手指伸展开来,像一朵正在开的花。手心里有一个三角形的区域,三条线交汇的地方,有一粒沙子。金色的,很大,大到像一颗鸡蛋。沙子里有一个人在睡觉,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左眼下方有痣,椭圆的,和他一样。

沈夜渡把手从船底上拿开。木头上的手印留下来了,五个手指印,一个掌心印。手印在金色的光中慢慢变暗,从金色变成棕色,从棕色变成黑色。黑色的手印在木头上燃烧,不是被火烧的,是被时间烧的。时间在船底上加速了,从一秒变成一年,从一年变成十年,从十年变成一百年。一百年之后,木头变成了灰。灰在空气中飘散,落在海面上,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手心里。

船上的喇叭响了。一声,长长的,持续了将近二十秒。声音消失的时候,船上的灯全变了。不是灭,是变色。从暖黄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银白色,从银白色变成金色。所有的颜色都在同一时间出现,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光。光里有画面,画面里有一个人。那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白色的床单,蓝色的被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被折成了规整的三角形。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子,杯子里插着一根塑料吸管。吸管是弯的,弯头的方向朝着窗户。窗户外面是天空,灰色的,阴天的,看不到太阳。

第七病区。37床。床上的那个人是沈夜渡。十五年前的沈夜渡。他的手腕上有一道疤,新的,还在流血。血是红色的,从伤口里流出来,沿着手腕滴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不大,但很深,深到能看到倒影。倒影里有一个人,裴不在。他蹲在血泊旁边,把手伸进血里,用手指蘸着血在水泥地上写了一行字——“此人在此。”画面停了。停在裴不在写完最后一个字的那一刻。

沈夜渡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十五年前的他闭着眼睛,嘴唇是白的,没有血色。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很慢,一分钟十次。和裴不在在第七病区时的心跳一样慢。他的心跳被裴不在借走了。

已读完:第117章 第十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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