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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第139章 对岸(上)
18 段

第139章 对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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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在上涨。不是慢慢涨的,是突然涨的。沈夜渡站在河岸上,脚底下的石头被水没过了一块又一块。水是凉的,不是从前那种穿透骨头的凉,是更安静的、像冬天早晨起床时踩在地板上的那种凉。他的鞋底湿了,水从鞋面的针脚渗进去,袜子贴在脚趾上,很不舒服。

他往后退了一步。水跟上来一步。他又退了一步,水又跟上来。水在追他。不是水在追他,是河岸在下沉。河岸的石头被水泡软了,一块接一块地塌进河里。塌下去的地方变成了水,水和河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岸哪里是河。

裴不在拉住了他的手。“别退了。后面是墙。”

沈夜渡回头。身后是一堵墙,灰色的,很高,高到看不到顶。墙面上没有门,没有窗户,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完整的、光滑的、拒绝一切的灰色平面。他把手贴在墙上。墙是冷的,不是石头的冷,是金属的冷。像铁,像钢,像一把没有开过刃的刀。指甲在墙面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像粉笔在黑板上打滑。墙面上留下了一道白印,很细,像一根头发丝。白印在几秒钟之后消失了,墙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墙不认他。不是墙不认识他,是墙拒绝认识他。墙在说——你不是该来的人。

“墙不认你。”裴不在说。

“墙不认任何人。墙只认水。水碰到墙,墙就开了。水退了,墙就关了。墙没有记忆。它不记得谁来过,谁没来过。它只记得水。水是凉的,墙也是凉的。凉的东西和凉的东西之间有一种联系。热的东西没有。”

沈夜渡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水已经没过了他的鞋面,正在往脚踝爬。水面上有倒影,倒影里有他和裴不在的脸。两个人的脸并排在水面上,两张脸上的痣在同一侧,但一个是椭圆的,一个是圆的。水在流动,从河的这边流向墙的方向。流速不快,但能看出来。水面上的倒影被水流拉长了,脸变成了椭圆形的,像两颗竖着的蛋。

水碰到墙了。墙裂开了。不是被水冲裂的,是自己裂的。裂缝从墙根开始,向上蔓延,像一棵倒着长的树。树枝分叉,叉上再分叉,越分越细,越分越多。分到最细的时候,裂缝停了。墙面布满了裂纹,像一张蜘蛛网。网的中心有一个点,黑色的,很小。点在一跳一跳的,像一颗心脏。墙有心跳。

裂缝里有光,不是金色的,不是银白色的,是蓝色的,很深很沉的蓝。和第五十三章 那个男人的光一样的颜色。沈夜渡盯着那道蓝光看了一会儿,眼睛开始发酸。光太亮了,亮到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针尖大小的瞳孔里映出了裂缝里的景象——一扇门。白色的,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门板上没有把手,没有锁眼,只有一行字,用红笔写的。

“进来的人,不能出去。出去的人,不能回来。”

沈夜渡读了两遍。第一遍读的是字面意思,第二遍读的是字缝里的意思。字缝里还有一行字,更小,更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你不属于这里。进来的人不是你。你是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门缝不认你。你不该进来。你进来了。你出不去了。”

他把手从墙上放下来。手印留在墙上了,五个手指印,一个掌心印。手印在墙面上慢慢变暗,从肉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黑色的手印在燃烧,不是被火烧的,是被时间烧的。时间在墙面上加速了,从一秒变成一年,从一年变成十年,从十年变成一百年。一百年之后,手印变成了灰。灰在空气中飘散,落在水面上,被水冲走了。

沈夜渡走到墙根,面朝那道裂缝。蓝光把他的脸照得很蓝,嘴唇是紫色的,眼白是蓝色的。他的左眼下方那颗痣在蓝光中看起来是黑色的,像一滴墨。

“我进去。”他说。

裴不在站在他身后。“我跟你进去。”

沈夜渡看了他一眼。裴不在的眼睛在蓝光中变成了紫色,瞳孔里的碎玻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均匀的、没有杂质的紫色。他的左眼下方那颗痣在紫光中看起来是黑色的,圆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裂缝。裂缝很窄,沈夜渡的肩膀擦着两侧的墙壁。墙壁是湿的,有水珠,水珠是蓝色的,很亮。水珠从他的肩膀上滑落,落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嗒声在裂缝里来回反射,从近到远,从大到小,最后消失在深处。裂缝很长。沈夜渡走了很久,久到他的膝盖开始发酸。裂缝里的光线从蓝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白色。白色的光从裂缝的尽头照过来,很亮,亮到他睁不开眼。

他走出裂缝。脚踩在实地上,地是硬的,是石头。

已读完:第139章 对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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