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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第160章 白光的尽头(下)
21 段

第160章 白光的尽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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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来的?”沈夜渡问。

“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在了。你从房子里出来的时候,我跟着你。你走到水塘边的时候,我站在你后面。你没有回头,所以你不知道。”裴不在的声音不大,但在纯白空间里每个字都很清楚。没有回音,没有重叠。只是干净地、孤零零地落下来。

沈夜渡把手放进口袋。口袋里有很多东西。他的手在口袋里碰到了那些照片、纸条、珠子、剪刀、镜子、卡牌、布条、碎片、戒指、书、两枚硬币。所有的东西都在,一个不少。他摸了一遍,确认了。手指在每一件东西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和它们告别,又像是在检查它们是否还完好。照片的边角软了,纸条折痕深了,珠子还是圆的,剪刀的刀刃发凉,镜子的背面有一条新的划痕。他用指甲刮了一下那条划痕,划痕很浅,像是无意中留下的。

“你该走了。”204782说。

“去哪?”

“去出口。出口在你的口袋里。你把硬币拿出来,翻到‘出口’那面,放在地上。硬币会自己滚动,滚到出口的位置。你跟着它走,就能出去。”

沈夜渡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写着“出口”的硬币。塑料的,很轻。他把硬币翻到“出口”那面,字朝上。硬币在他的手心里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认方向。然后它开始滚了。从他的手心滚到手指,从手指滚到地面。落在地上之后,它没有停,继续滚。滚动的方向是左前方。他跟着它走。裴不在跟在他后面。204782站在原地,没有动。沈夜渡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204782还站在那里,面朝着他离开的方向,但没有跟上来。

硬币滚了一段路,停下了。停下的时候,字朝上。沈夜渡蹲下来,把硬币捡起来。硬币是热的,和他体温一样。硬币下的地面有字,很小的字,用指甲刻的——“这里。”他用手摸了摸那个字,字是凸起的,像盲文。他闭上眼睛,用手指重新读了一遍。是的,“这里。”两个字,一个点。

他站的位置是一面墙。白色的,光滑的。和纯白空间其他的墙一样。但他摸到了一个凹槽,很细,像一条裂缝。他把手指伸进裂缝里,顺着裂缝摸了一圈。裂缝是一个圆形的,大约拳头大小。他把硬币放在裂缝上,刚好嵌进去。严丝合缝,像钥匙插进了锁孔。

墙壁裂开了。不是慢慢裂的,是突然裂的。裂缝从硬币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像一张正在展开的网。网碎了,碎片落在地上,变成粉末。粉末在空气中飘散,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心里有一层白色的粉末,很细,像面粉。他撮了一下,粉末从指缝间漏走。

粉末从他的手里滑落了。他的手是干净的。

墙的后面是一扇门。白色的,有门把手,有门牌。门牌上写着——“出口。”他握住门把手,拧了一下。门没锁。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不宽,大约两米,地面是木头的,旧了,踩上去会发出声响。走廊的两侧是窗户,窗玻璃蒙着灰,看不清外面。走廊很长,看不到尽头。他走进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踩在空心的木头上。他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门还在,开着,能透过门看到纯白空间的光。但204782不在了。光里没有人。只有一片空的、安静的、乳白色的空间。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路,看到左侧的窗户上有一块玻璃是干净的。他停下来,把脸凑近窗户,往外看。窗外是一个房间。不大的,大约十平米。房间里有一张床,白色的床单,蓝色的被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被折成了规整的三角形。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子,杯子里插着一根塑料吸管。吸管是弯的,弯头的方向朝着窗户。窗户外面是天空,灰色的,阴天的,看不到太阳。

第七病区,37床。床上没有人。被子叠着,枕头放着。没有人住这间房间。但他认识这个房间。他在里面住过。他躺在上面,手腕流血。血滴在地上,汇成一滩。裴不在蹲在旁边,用手指蘸着他的血在水泥地上写字。他站在窗外看了很久。床单很白,白得像从来没有被躺过。

他离开窗户,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段路,看到右侧的窗户上有一块玻璃是干净的。他停下来,往外看。窗外是一个楼梯间。台阶是水泥的,边角磨损了,露出了里面的石子。扶手上裹着红色的塑料皮,塑料皮碎裂了,露出了下面的铁管。铁管生锈了。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十五年前的沈夜渡。他坐在台阶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手腕在流血,血顺着手指滴在台阶上。他没有动,只是坐着。楼梯间的灯是灭的。

沈夜渡看着窗外的自己。他没有喊他,没有叫他,没有敲玻璃。他只是看着。窗外的自己也许知道他在看,也许不知道。台阶上的血还在滴。一滴,一滴,像节拍器。

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一块干净的玻璃。窗外是一个房间,很大的,四面都是镜子。镜子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窗户。穿着黑色风衣,左眼下方有痣。裴不在。他站在镜子中间,面朝其中一面镜子。镜子里还有一个人——沈夜渡。镜中的沈夜渡面朝着他。两个人隔着镜面看着彼此。很久。谁都没有动。空气中像是凝固了一样,连光都不流动了。

沈夜渡离开窗户,继续往前走。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白色的,没有门牌,没有把手。他推了一下,门开了。门后是纯白空间。乳白色的光从门后涌出来,照在他的脸上。他走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裴不在站在纯白空间里,面朝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他的脸上有表情,不是笑,是那种“终于到了”的表情。像一个人在漫长的旅途终点回过头来,对同伴说了一句不用开口的话。

沈夜渡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些东西。都在。他把手抽出来,手心朝上。手心里有一枚硬币——“出口。”他把硬币翻过来,另一面写着“来处。”他把它放回口袋里。口袋沉甸甸的,装着所有的来处,和一个终于找到的出口。

已读完:第160章 白光的尽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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