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琛把他放到旁边的凳子上,拿起毛巾。
先擦脸。
这张脸他看了三年。
平时见着的时候,不是在瞪他就是在骂他,要么就是憋着劲儿要干死他的那种较真表情。
眉毛竖着,眼睛圆着,嘴巴也不饶人,整个人跟炸了毛的刺猬似的。
他一直喜欢看他那样。
喜欢看他炸毛,喜欢看他瞪自己,喜欢看他眼睛里只有自己。
现在他闭着眼睛,睫毛垂着,眉头虽然还皱着,但皱得软软的,让人想伸手给他抚平。
陆司琛用毛巾轻轻蹭过他的额头,滑到眉毛,滑到鼻尖。
动作比自己给自己擦的时候轻多了。
轻到他都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擦到嘴唇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刚才还亲过。
软的。
现在也是软的,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牙尖。
他低头看着那张脸,忽然发现——
原来他不炸毛的时候,更让人移不开眼。
不是说不喜欢他炸毛。
炸毛的时候他也喜欢,喜欢得不行。
但现在这样,乖乖的,软软的,不瞪他也不骂他,就让他这么擦着——
好像比炸毛的时候,更让人……
更让人想多看一会儿。
陆司琛看了两秒,移开视线,继续往下。
他移开视线,继续往下。
脖子,肩膀,胸口,腰——
擦到一半,他停了。
不行,感觉自己受不了了。
这Omega信息素后劲也太强了。
某个地方涨得发疼,疼得他太阳穴都在跳。
陆司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别想。
别看他。
快速擦完赶紧穿衣服。
他睁开眼睛,努力把视线集中在毛巾上,集中在那些不需要看也能擦的地方。
可余光不受控制,总是往不该瞄的地方瞄——那截露出来的腰,那两条笔直的腿,那张安静的脸,以及……
陆司琛喉结动了动,他猛地扯过旁边干净的浴巾,劈头盖脸盖在江晚舟身上,从脖子盖到脚踝,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转身,抓起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
套得很快。
穿好衣服,他转回来。
江晚舟还晕着,被浴巾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小撮湿漉漉的头发。
陆司琛弯腰,连人带浴巾一起捞进怀里。
抱起来的那一瞬间,怀里的人动了一下,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晕着。
陆司琛低头看他。
顿了半秒。
然后他扯过另一条干净的浴巾,盖在那张脸上。
盖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现在他是Omega了,被别人看见不好。
——
出了宿舍楼,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的车就停在老地方。
陆司琛拉开后座车门,把人放进去,又扯了扯浴巾,确保那张脸还被盖着。然后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开出校园的时候,他拨了个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
“妈。”
“小琛?怎么这么晚打——”
“陈叔睡了吗?”
“陈叔?没有吧,怎么了?”
“让他准备好,我半小时后到。”
“谁生病了?你受伤了?”
陆司琛顿了顿,看了眼后视镜里后座那团被浴巾裹着的人影。
“不是。”他说,“一个同学。”
“同学?”
“Omega。”他又顿了一下,“腺体好像有点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陆母的声音明显变了调:“Omega?你带Omega回家?你把人怎么了?”
陆司琛闭了闭眼。
“没怎么。”他说,“回头解释。”
然后挂了电话。
油门踩下去,车在夜色里加速。
后座的人一动不动,被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额头。
陆司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涨得发疼的地方还没消停。
---
车停进别墅车库的时候,后座的人还没醒。
陆司琛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缓了两秒,然后推开车门下去,拉开后座车门,弯腰把人捞出来。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确保那张脸还被盖着,然后大步往屋里走。
门是开着的。
玄关的灯亮着,两个人站在那里。
陆母站在前面,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是陈叔,手里已经提着医药箱。
陆母已经迎上来,先是看了一眼他怀里那团被浴巾裹着的人,然后目光落在他脸上,表情复杂得很——
有担忧,有八卦,还有“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的审视。
“你这孩子,电话里也不说清楚,腺体出问题可大可小,赶紧的,抱进屋让陈叔看看。”
陆司琛点点头,抱着人往里走。
陆母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儿子那个小心得不像话的动作,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二楼卧室门推开,陆司琛把人放到床上,动作很轻。
然后就那么站着,低头看着那张被浴巾裹着的脸。
“行了行了,你让开。”陆母走过来,推了他一把,“陈叔要检查了,你站这儿碍事。”
陆司琛顿了顿,看了看床上的人一眼,然后转身,往外走。
门关上的一瞬间,走廊里安静下来。
陆母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盯着自家儿子。
“说吧。”
陆司琛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能怎么说?
说他本来是Alpha,突然在自己面前变成了Omega?
说那个腺体是凭空长出来的?
说他什么都没做,那腺体自己就肿成这样?
这些话,说出来谁会信?
而且就算信了——这是江晚舟的秘密,不是他的。他凭什么替江晚舟往外说?
“……他是我同学。”
陆母的眼睛眯起来:“同学?”
“嗯。”
“普通同学?”
陆司琛没说话。
陆母看着他,又看看那扇门,表情复杂得很。
“普通同学,你大晚上抱着人家回家?”她压低声音,“普通同学,人家身上全是你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