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琛闭了闭眼。
别想了。
他迈步走进来，在床边站定。
“醒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腺体怎么样？还疼吗？”
江晚舟裹着被子，瞪着眼前的人，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玩意儿？
这人谁？
陆司琛？
那个从来不拿正眼看他的陆司琛？
那个在训练场上把他按在地上摩擦、完事还一副“就这”表情的陆司琛？
现在站在他床边，用这种……这种语气问他“身体怎么样”？
江晚舟的眉头皱起来。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陆司琛，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你……”他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戒备，“吃错药了？”
陆司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晚舟被他看得发毛，脑子里飞快地转。
三年了，这人除了怼他就是无视他，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表情？
他想起浴室里的事，想起自己被按在墙上亲，想起自己浑身发软毫无还手之力——
然后他想起小美说的，他现在是Omega了。
Omega。
江晚舟的脸色变了。
他懂了。
是因为他现在是Omega了。
以前他是Alpha的时候，陆司琛对他爱答不理；现在他变成Omega了，这人就换了一副嘴脸。
啧。
江晚舟冷笑一声，扭过头去，把脸埋进被子里。
“不用你假好心。”
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抗拒。
【亲亲~】小美的声音在脑子里冒出来【万一人家是真关心你呢~】
江晚舟愣住。
“你和他是一伙的吧？”他在心里质问小美，“怎么帮他说话？”
【亲亲冤枉啊~】小美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小美只是把客观事实告诉亲亲而已。亲亲不信的话——】
它顿了顿。
【小美可以把亲亲昏迷期间的记忆直接上传给亲亲哦~】
“什么？你还能……”
话没说完，脑子里突然涌入一大段陌生的画面。
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播放。
他看见自己晕倒后，陆司琛一把把他捞进怀里。
他看见陆司琛低头看他，眼神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淡，不是嘲讽，是……担心？
他看见陆司琛把他放到凳子上，拿起毛巾，一点一点地给他擦身体。
擦脸的时候，毛巾蹭过他的眉毛、鼻尖、嘴唇，每一处都停一下，像是怕弄疼他。
画面里的那双眼睛，他也从来没有见过。
不是冷淡，不是嘲讽，也不是高高在上，是……
江晚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他知道自己的脸开始烫了。
因为他看见了后面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被那个人用毛巾一点一点地擦过去，从脖子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腰，再往下——
江晚舟把脸埋进被子里，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亲亲现在信了吧？】小美的声音温柔体贴，【人家是真的关心亲亲呢~】
江晚舟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陆司琛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突然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的人。
刚才还恶狠狠地瞪他，现在突然不瞪了，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怎么了？
他说错什么了？
他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那为什么突然不看他了？
陆司琛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怎么了。
刚一动，床上的人猛地往后缩了缩，被子裹得更紧了。
“你……你别过来！”
声音闷闷的，但能听出来带着点慌乱。
陆司琛顿住，看着那两只红透了的耳朵，还有那一小撮从被子里钻出来的乱糟糟的头发——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不瞪他了，也不骂他了。
就缩在那儿，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把浑身的刺都收起来，只露出一个红彤彤的耳朵尖。
可爱。
陆司琛的嘴角动了动，但他没笑出来，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
“好。”他说，“我不过去。”
然后他就那么站着，等着。
等着那个人自己从被子里钻出来。
等着那双眼睛再瞪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床上那个被团一动不动，只有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尖倔强地露在外面。
陆司琛的耐心一点点耗尽。
他忽然有点烦躁。
“怎么？”
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欠揍的语气。
“变成Omega，胆子也变小了？”
床上那个被团微微颤了一下。
“躲在被子里算什么？怕我吃了你？”
话音刚落，被子猛地被掀开。
江晚舟腾地坐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瞪得滚圆——
“谁怕你了！”
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浴巾因为刚才的动作又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片锁骨，但他完全顾不上，只是死死瞪着眼前的人。
“不怕？”他挑了挑眉，语气还是淡淡的，“不怕你躲什么？”
“我……”江晚舟语塞，随即更怒了，“我那是……那是懒得理你！”
“懒得理我？”陆司琛看着他，“那现在怎么又理了？”
江晚舟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陆司琛在激他。这人一直都这样，最知道怎么让他跳脚。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每次一听到这种欠揍的语气，他就忍不住想怼回去，想证明自己不怕他，想——
想让他闭嘴！
“你管我理不理！”江晚舟梗着脖子，“我想理就理，不想理就不理，你管得着吗！”
陆司琛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死死瞪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他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心里那点烦躁烟消云散。
他喜欢被他这样看着。
哪怕是在瞪他，哪怕是在生气，哪怕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口——
“行。”他说，“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