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人今天怎么回事？
一会儿假关心，一会儿又恢复欠揍样，现在又突然服软？
他狐疑地盯着陆司琛，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陆司琛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表情淡淡的，嘴角却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江晚舟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大片胸口，锁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出来的一小块红痕明晃晃地露着。
他的脸腾地又烧起来。
刚才光顾着瞪人，忘了自己什么德行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扯被子，想把自己重新裹起来。
但被子被他弄的滑到床尾去了，他够不着。
他僵在那儿，裹着那点随时可能滑落的浴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司琛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然后他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弯腰，伸手——
把滑到床尾的被子捞起来，递到江晚舟面前。
江晚舟愣愣地看着那只手，看着那条被子，看着被子后面那个人。
陆司琛的脸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水汽，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愣着干什么？”陆司琛的声音响起，还是那副欠揍的语气，“不是要裹吗？”
江晚舟回过神来，一把抢过被子，手忙脚乱地把自己从头到脚裹紧，确保自己不再露任何不该露的地方，然后深吸一口气。
陆司琛看着他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但眼睛已经不瞪他了——垂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司琛忽然有点遗憾。
“腺体还疼吗？”他又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江晚舟一愣，抬起头。
又是这种语气。
他皱起眉，想嘲讽回去，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小美给他看的那些记忆。
江晚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疼了。”他别开眼，声音闷闷的。
陆司琛看着他，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亲亲~】小美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带着点贱兮兮的笑意，【你看，他真的关心你呢~】
闭嘴！
胡说！
他刚刚那么欠揍，一直在挑衅自己。
【小美只是实话实说嘛~而且亲亲刚才瞪他的样子，人家好像很受用呢~】
什么受用？
【就是……他好像很喜欢亲亲瞪他。】小美的语气微妙起来，【刚才亲亲一瞪他，他眼睛都亮了~】
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陆司琛。
那人正站在那儿，看着他，表情还是淡淡的，但那双眼睛——
好像确实比刚才亮了一点。
江晚舟的眉头皱起来。
这人什么毛病？
喜欢被人瞪？
“看什么？”陆司琛问。
江晚舟回过神来，下意识又瞪过去：“看你不行啊？”
陆司琛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行。”他说，“随便看。”
江晚舟被他这副样子弄得莫名其妙，但一时又想不出该怎么怼回去。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站着。
最后是江晚舟先移开眼。
他说，声音小了一点，“我要穿衣服。”
“家里没有什么备用衣服。”陆司琛说，“得委屈你穿我的了。”
江晚舟张了张嘴，“……哦。”
陆司琛转身出去，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件白T恤、一条灰色运动裤，还有……
江晚舟扫了一眼，赶紧移开视线。
陆司琛把衣服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着，没走。
江晚舟等了两秒，抬起头。
“你出去啊，我穿衣服。”
陆司琛看着他，没动。
江晚舟被他看得发毛：“看什么看？”
陆司琛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看这人换衣服的样子，想看他手忙脚乱，想看他一边穿一边骂人，说不定还能再炸几下毛。
但话刚到嘴边，他的视线扫过江晚舟后颈那处红肿的腺体，顿住了。
Omega。
他忘了，这人已经不是Alpha了。
是Omega。
陆司琛闭了闭眼。
“……好。”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门关上了。
江晚舟盯着床头那叠衣服看了两秒，伸手拿起来。
白T恤，叠得整整齐齐，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他抖开，准备往头上套——
动作顿了一下。
因为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飘进鼻子里。
深海的味道。冷冽的，淡淡的，像远方的潮汐。
是陆司琛的信息素。
江晚舟愣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把衣服凑近鼻子，深吸了一口气。
好闻。
是……一种安心的好闻。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拍着后背，告诉他没事。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的信息素这么好闻？
哦对，以前他是Alpha，闻到的全是攻击性。
现在……
他想起小美说的，他现在是Omega了。
所以这就是Omega鼻子里的Alpha信息素味道？
怪好闻的。
【亲亲~】小美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带着点鼓励的语气，【对，亲亲，就是这样，多闻alpha的信息素，闻到脱敏为止~】
江晚舟回过神，脸微微一烫，但手上没动，又闻了一下。
“这信息素很好闻啊。”他在心里说，“而且闻着也能保持清醒，没觉得有什么困难的。”
【亲亲，这你就不懂了~】小美的语气带着点“你还太年轻”的意思。
【这是因为衣服上的味道比较淡。以后你有机会找陆司琛，让他释放大量信息素攻击你，你就知道在Alpha信息素里保持清醒有多困难了~】
江晚舟皱了皱眉。
大量信息素攻击……他想起浴室里那一次，自己被压得浑身发软，毫无还手之力。
好像确实挺困难的。
【所以啊，】小美继续说，【现在先闻低浓度的适应一下，循序渐进~】
江晚舟点了点头，把T恤套上。
有点大。肩膀那儿宽出来一截，袖子也长了一点，他得把袖口往上挽两道。
他扯了扯衣摆，低头看了看自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布料软软的，贴着皮肤很舒服，而且那股淡淡的信息素一直萦绕在鼻尖，竟然让他觉得……挺安心的。
然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