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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死遁后他疯了第57章 碰瓷苦肉徒惹厌,冷言恶心扫残血
113 段

第57章 碰瓷苦肉徒惹厌,冷言恶心扫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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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的风在天亮的时候停了。

维克镇外的那片桦树林被厚雪裹得严严实实。

霍戾没死成。

冷风把他冻醒了。他睁开眼,眼皮上粘着两片硬邦邦的雪渣子。肚子上的那把锯齿军刀还插在皮肉里,流出来的血跟衣服冻结在一起,成了一整块暗红色的硬壳。

痛觉早就麻木了,整个人就像一块冰雕。

他看了一眼四周。地上躺着三具雇佣兵的尸体。

天马上就要亮了。听白今天退烧,肯定会推开窗户或者出门透气。

不能让听白看见死人。听白怕血,怕这些脏东西。

霍戾用左手抠住树干的缝隙,把自己一点点撑起来。他拖着那条断了的右腿,一步一挪走到尸体旁边。他没有力气把尸体扛起来,只能用那只没指甲的左手揪住尸体的衣领,顺着雪地往树林更深处的一个雪沟里拖。

拖一具尸体,他要在地上喘上好几口白气。肚子上的伤口被这力道牵扯,血水重新顺着刀槽往外渗,滴答滴答落在雪面上。

他把三具尸体全塞进了雪沟里,又用双手扒拉着旁边的积雪,把尸体盖得严严实实。

干完这些,天色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霍戾实在站不住了。他背靠着距离木屋栅栏只有十几米远的一棵老树滑坐下去。

就在刚才拖拽尸体的时候,栅栏外的这片空地上被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刺眼的血路。他自己的血,加上杀手的血,在白色的积雪上晕染开一大滩黑红的印记。

他想伸手去抓些干净的雪盖住,可他两只手烂得连一块雪都捧不起来。胸口里的气全抽空了,只能靠着树干大口呼吸。

木屋的一楼有了动静。

门栓响了一声,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沈听白走了出来。

他身上裹着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严楚给他系上的羊毛围巾。高烧刚刚退下去,他的脸颊上还有几分病态的苍白,眼底透着疲倦。

他站在台阶上,呼出一口白气。

严楚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随时准备递给他喝热水。

沈听白走下台阶,顺着院子那条被清理过的小路往栅栏外走。他只是想在门口站一站。

他停在栅栏门边,目光随意地往外一扫。

白茫茫的雪地上,那滩占了半个路面的黑红血迹直挺挺地撞进了他的眼睛里。那血量大得吓人,从栅栏外面一直延伸到树林边缘。

沈听白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讨厌这种颜色,看着就让人反胃。

霍戾躲在树后。

他看见沈听白出来了,看见听白脸色没那么红了,知道那药管用了。

他压制不住心底那股极其微弱的本能,下意识地把身子从树干后面探出了一半。

他靠着树,左手死死捂着肚子上露出来的军刀刀柄。脸上的血块凝结在胡茬上,整个人看着比昨晚刚从雪堆里爬出来的时候还要凄惨百倍。

他看着沈听白。他想说话,嗓子哑得只能发出咝咝的漏气声。

他在心里想着,流了这么多血,听白看到了。听白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这血不是平白无故冒出来的。

听白会不会看他一眼。会不会问一句,这血是怎么回事。

只要沈听白问一句,哪怕是一个眼神,他这肚子上挨的一刀就千值万值了。

沈听白的目光越过那滩血迹,落在了树后的霍戾身上。

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霍戾的眼里全是乞求和卑微,眼眶红得发黑,身体在风里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

沈听白站在栅栏门里。他的眼神很平,没有波澜,没有惊讶,更没有一丁点活人看到重伤者的怜悯。他看着霍戾肚子上那把刀,看着霍戾满身是血的贱样子。

那眼神冷得能把霍戾身上的最后一点温度刮走。

沈听白开口了。声音比冰岛的冷风还要刮骨。

“你是想死在我门前碰瓷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被冻硬的钢针,顺着霍戾的耳膜直接捅进了脑子里。

碰瓷。

他拼了半条命,在风雪里徒手刨出一条路拿回来的药。他用腹部硬生生扛下杀手的锯齿刀,把那些要来弄死沈听白的亡命徒拖进雪沟里。

他把命都搭进去了。

在沈听白嘴里,这叫碰瓷。

霍戾捂着肚子的左手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干裂的嘴唇上下打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严楚站在沈听白身后。他当然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捡了霍戾带回来的药,他知道这个人有多疯。

严楚看着霍戾,叹了一口气。

“先生,别再玩这种苦肉计了。”严楚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刀子,“这里没人吃你这一套。你弄成这样,也换不来什么。”

苦肉计。

又是一刀,精准地扎在霍戾的心窝子上。

霍戾的呼吸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沈听白的脸,想在那张脸上找出一丝对严楚这句话的反驳。没有。沈听白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

沈听白别开脸,多看一秒都嫌费眼。

他转过头,看着那滩血迹。

“严楚,叫人把雪地清理一下。”沈听白的语气里透出浓浓的不耐烦。

他抬起手,用手背掩了一下鼻子,挡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血看着真恶心。”沈听白说。

四个字,轻飘飘的。

恶心。

霍戾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轰隆一声。

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全被这四个字捣成了烂泥。

在京城的时候,沈听白就嫌他脏,嫌他恶心。他把钱全捐了,把自己搞成一个废人,每天缩在五百米外的墙角里。他以为自己只要听话,只要默默护着,就不脏了。

结果这用命流出来的血,这在零下二十度冻了一夜的血。

还是恶心。

还是弄脏了沈听白的院子。

霍戾觉得喉咙里往上翻涌着一股铁锈味。他闭上嘴,想把那股甜腥味咽下去。可是咽不下去,血浆顺着食管往上顶。

一口黑红色的淤血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顺着干瘪的下巴往下滴。滴在他单薄破烂的衬衣上。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沾血的雪。

“恶心……”霍戾喉咙里发出漏风一样的破音。

他左手慢慢松开了那把军刀的刀柄。手无力地垂在腿边。

“我流的血……让他恶心了……”

他小声念叨着,像一个做错了事、把家里最珍贵的瓷器打碎了的孩子。全是手足无措的慌乱。

沈听白转过身,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子,对严楚说了一句:“扫干净点。”

他没有回头看霍戾,哪怕是半个眼角余光都没有。就这么顺着院子的小路,重新走回了温暖的木屋里。

门关上了。

严楚没有进去。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霍戾。

严楚知道这是个连命都不要的疯子,他不想让沈听白看到这种血腥的场面,更不想去叫清洁工来惹麻烦。

严楚没有拿扫把,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霍戾,那是一种胜利者对彻底报废了的失败者的俯视。

霍戾没有去理会严楚的目光。

他满脑子只有沈听白那句“恶心”、“别脏了我们的院子”。

他不能让听白觉得恶心。他得把这地上的脏东西弄干净。

霍戾拖着那条没有知觉的断腿,从树后面踉跄着挪出来。

肚子上的血还在往外渗,他不在乎了。

他顺着栅栏,一瘸一拐地走到木屋院子侧边的一个工具棚。他在那里找到了一把铲雪用的铁锹。

他把铁锹拿在手里。左手托着木把手,右手那堆烂肉虚虚地搭在上面。

他拖着铁锹,回到栅栏外面的那片雪地上。

他走到那滩面积巨大的血迹旁边。

铁锹插进雪里,往前一铲。带血的雪块被翻了起来。

他转过身,把这块脏雪用力扔进远处的绿化带沟渠里。

一下,两下。

动作僵硬、机械。每铲一下,腹部的肌肉就扯着那把锯齿军刀在内脏里搅动。痛感变成了一阵阵让他眼前发黑的眩晕。

他停不下来。

听白说要扫干净点。

铁锹在雪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霍戾的汗水和脸上的血水混在一起,滴在冰面上。

他弯下腰,用铁锹一点点刮掉表层的血冰。遇到冻得太硬刮不掉的,他就把铁锹扔在旁边,用他那双手去抠。

指甲全掉光了的手指头抠在硬冰上,又流出新鲜的血。

不行,不能再流血了,血会把地再弄脏的。

霍戾慌乱地用手腕把滴下来的血擦在自己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上。他把带血的冰块一点点往旁边捧,捧到沈听白看不到的死角里。

严楚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外面只剩下霍戾一个人。

他像一条失去了痛觉神经的老狗,在零下十几度的冷风里,用这具残破不堪的躯壳,把每一寸被自己弄脏的雪地都清理干净。

血被铲走了。

露出底下的黑色柏油路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白雪。

霍戾把铁锹放回工具棚。

他退后了几步,退回五百米外那片桦树林的边缘。

他看着干干净净的栅栏外。听白再出来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恶心了。

他后背贴着一棵树滑坐下去。

伸手进大衣内兜里,摸出那只装着十块钱纸币的破手套。

他把手套紧紧捂在心口。

腹部的血把衬衣下摆全浸透了。他低着头,闭着眼,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

风又刮了起来,把树上的散雪吹落,盖在他的肩膀上。

已读完:第57章 碰瓷苦肉徒惹厌,冷言恶心扫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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