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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死遁后他疯了第61章 :看守所里的野狗
86 段

第61章 :看守所里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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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在冰岛的公路上开得很快。轮胎碾着底下的硬冰,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响声。后车厢里没有暖气,四面漏风。霍戾被扔在冰冷的铁皮地板上,随着车子的转弯来回翻滚。

两个多小时后,警车停在雷克雅未克小镇警局的看守所门口。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两只粗壮的胳膊伸进来,揪住霍戾破大衣的领子,把他生生拖了出去。霍戾右腿的石膏早碎光了,骨头茬子扎在烂肉里。他的腿拖在地上,在警局走廊的白瓷砖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哐当”一声重响。

铁栅栏门被推开。警察把他扔进拘留室的角落,锁上了铁门。

这是一间极度阴冷的水泥屋子。屋顶挂着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墙上挂着一个老旧的时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

霍戾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他睁着那只没被血块糊住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时钟。

他在算距离。

警车开了两个多小时。从维克镇的画廊到这里,太远了。远远超过了五百米。

五百米,那是他在冰岛苟延残喘给自己画的一道生死线。只要在那个圈里,他每天睁开眼就能盯着画廊那扇玻璃窗,他能在风里闻到一点点沈听白衣服上的咖啡味。那点虚无缥缈的气息,是他这条贱命活下去的唯一解药。

现在,他被强行拔出了那个圈子。

距离被拉断的瞬间,霍戾身体里的某根神经彻底崩断了。

这是一种要命的生理性戒断反应。发作起来比毒瘾还要惨烈百倍。

他的胃开始剧烈抽搐,胃酸直往食管上顶。他趴在水泥地上,张大嘴巴干呕。肚子里好几天没进食,吐出来的全是黄色的苦水和带着腥味的血丝。酸水流了一地,散发着难闻的刺鼻气味。

紧接着是无法控制的战栗。他的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寒气,四肢不受控制地抽动。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砸,和脸上的血水混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没有沈听白的气息,他连肺叶都张不开。

肚子上那个断了刀柄的军刀伤口,因为剧烈的抽搐又裂开了。大股大股的血涌出来,把身下的水泥地染红了一大片。

他不觉得疼。他脑子里什么都不剩,只有恐惧。那种被主人彻底抛弃在荒郊野外的纯粹恐惧。

他用两只没有指甲的烂手,死死捂着左边胸口。大衣最里层的内兜里,装着从垃圾桶里捡来的旧手套和那张十块钱的纸币。

他把脸紧紧贴着胸口,拼命隔着脏衣服去闻那只手套的味道。

“离得太远了……听白会感觉不到我的。”

霍戾张着干裂脱皮的嘴唇,破风箱一样的嗓子里挤出这句话。他像个缩在阴沟里的蛆虫,企图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留住一点点沈听白的影子。

拘留室外传来沉重的皮靴声。

一个值班的外籍狱警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他闻到了拘留室里散发出来的酸臭和血腥味,嫌恶地皱紧了眉头。

狱警走到铁栅栏前,看了一眼地上缩成一团、还往外冒着黄水发着抖的霍戾。

狱警抽出腰间的警棍,在铁栅栏上重重敲了几下。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种变态跟踪狂,就该滚出我们的国家。”

狱警用冰岛语骂了一句,又换成生硬的中文重复了一遍。他看着霍戾这副连狗都不如的德行,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霍戾闭着眼睛。外面的嘲笑和辱骂,他全盘接收。但他不在乎。他满脑子都在想,听白现在冷不冷,听白的烧是不是真的退干净了。

同一时间的维克镇。

那栋二楼木屋别墅里,暖气烧得很旺。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沈听白穿着柔软的白色高领毛衣,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热红茶,茶面上冒着袅袅的白气。

严楚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沙发旁的小几上。严楚伸手探了一下沈听白的额头,确认不烫了,这才在一旁坐下。

沈听白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身体里残存的病气。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已经停了雪的街道。那个碍眼的电线杆子底下空空荡荡,地上的脏血也被扫雪车清理干净了,露出原本干净的柏油路面。

“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沈听白轻声说了一句。他的眉眼舒展,呼吸平稳。

他没有去想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被抓走后会面临什么,是死在看守所还是被拉去哪里。那些都不重要。他只知道,那个一直让他犯恶心的脏东西,终于从他的世界里被彻底清理出去了。

雷克雅未克警局看守所。

走廊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外籍男人。他是严楚高薪聘请的当地律师,专办这种案子。

律师跟看守所的主管出示了证件,低声交涉了几句,拿出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

狱警接过那份文件,拿着它走回了拘留室门前。

狱警看着趴在血水里的霍戾,连铁门都懒得开。他把那份文件卷成一个纸筒,顺着铁栅栏的缝隙,用力砸了进去。

啪的一声轻响。

纸卷砸在霍戾满是血污的脸颊上,弹了一下,掉在水泥地上散开。

霍戾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费力地睁开那只沾着血丝的眼睛,视线顺着地面,落在那几页白纸上。

那是一份由冰岛地方法院签发的强制禁止靠近令。

文件上用清晰的外文和中文标注着,该名流浪汉对原告造成严重心理创伤和生活干扰,自即日起,禁止其出现在原告方圆五十公里以内。违者将面临刑事拘禁。

五十公里。

不是五百米,是五十公里。

霍戾的眼珠子死死盯在纸上。他的目光往下移,移到了文件的最末尾。

在原告签名的位置。

有两个字。沈听白。

字迹清秀挺拔,用黑色的签字笔写得极其用力。那是沈听白亲手签的名字。每一笔每一划,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丁点的手抖。

这是听白写的字。

霍戾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伸出左手,想去拿那份文件。可他的手背上被警察踩出来的烂肉还在流血,手心里全都是黑灰和黄泥。

他怕弄脏了听白的名字。

他在地上翻了个身,把那只烂手在自己大衣相对干净的内侧布料上拼命蹭着。皮肉蹭在粗糙的料子上,擦破了一层又一层。直到掌心被擦出鲜红的血丝,再也看不见黑泥,他才停下来。

他用这只发着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捏住纸张的边缘,把那份文件捧到自己眼前。

他的目光紧紧咬着那个签名。

这是听白给他下的死刑判决。听白用法律,用白纸黑字,用亲笔签名,把他像处理一包最臭的垃圾一样,永远挡在了五十公里之外。

一种被万箭穿心的剧痛,从骨髓深处爆裂开来。

他在雪地里熬了快一个月,他打死雇佣兵,他拿命去送药,他为了十块钱磕头。换来的就是这最后的一纸禁令。

霍戾慢慢把脸低下去,埋进那双又脏又破的手掌里。

文件被他捧在手心。他把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一阵极其压抑的呜咽声,从他的指缝里溢了出来。那声音不像人哭,更像是一头被挑断了脚筋、切断了喉管的野兽,在发着濒死前的干嚎。

太疼了。肚子上的刀伤不疼,可是这里疼。他觉得自己整个胸腔被人用铁钳撬开,里面的肉被一寸一寸全扯烂了。

听白是真的不要他了。这辈子都不要了。

几个小时过去。

拘留室的门外传来铁锁转动的声音。

铁门被从外面大力拉开。两名身材高大的警察拿着手铐和警棍走进来。

系统里已经核实了霍戾的身份。

“你的旅游签证半个月前就已经过期了。”一名警察走到霍戾身边,伸手抓住他大衣的后领,像拎着一具尸体一样把他从地上扯起来,“走吧,遣返回国。今天下午直飞京城的航班。”

听到“京城”两个字,霍戾原本死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他不回去。

他怎么能离开冰岛。离开冰岛,他就和听白隔了半个地球。他甚至连五十公里外的空气都闻不到了。

他拼命挣扎起来。两只烂手在半空中乱抓,右腿拖在地上乱蹬。

“不……我不走……”霍戾哑着嗓子嘶吼。

警察见怪不怪,直接掏出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死死铐住了他那两手血肉模糊的手腕。铁环卡在烂肉上,疼得让人眼前发黑。

另一名警察走过去,直接一脚踹在霍戾原本就折断的右侧膝盖上。

霍戾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警察连拖带拽地架起他的胳膊,往拘留室外面拖。

霍戾的目光还死死盯着地上的那份禁止靠近令。上面有听白的名字,他想把那张纸带走。

他伸着被铐住的双手,想去够地上的纸。

警察一棍子砸在他的后背上,直接把他推出了门外。铁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把那张带着签名的白纸,永远锁在了阴暗的水泥地里。

霍戾被粗暴地押解着,顺着长长的警局走廊,一步步朝着去机场的押送车走去。大西洋的风在警局外面呼啸,把他最后的一点念想,彻底吹成了灰。

已读完:第61章 :看守所里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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