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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死遁后他疯了第73章 废墟上起美术馆,断腿狗排队看画
59 段

第73章 废墟上起美术馆,断腿狗排队看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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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京城下了一场连绵的冷雨。秋末的雨水打在身上,直接透进骨头缝里。

西郊半山腰。这里早就没有了别墅的影子。当年那栋围着高墙铁网、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的霍家私宅,已经被彻底推平。

原地盖起了一座纯白色的现代主义建筑。占地极广,外墙全是大面积的透明玻璃。大门正上方,挂着几个巨大的黑色艺术字体:听白美术馆。

严楚买下了这块地。他把霍戾过去关押沈听白的牢笼连根拔起,建成了这座完全对公众开放、象征着自由的公益美术馆。

今天是美术馆开馆的第一天,也是沈听白回国后的首场个人画展。

售票处排起了长长的队。队伍一直顺着柏油路延伸到露天的台阶下面。人群里打着五颜六色的雨伞,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霍戾排在队伍的最末尾。

他没有伞。他那半截身子缩在那辆咯吱作响的铝合金医院轮椅里。灰黑色的破旧薄棉衣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膀上。那两条被齐根锯断的大腿,只剩下两个包着厚纱布的肉桩子。空荡荡的裤管垂在轮椅的坐垫边缘,随着冷风来回晃荡。

雨水顺着他鸭舌帽的帽檐往下淌,流过他枯槁青白的脸颊,砸在腿上搭着的一块破毛毯上。

太冷了。冷得他失去下半身的躯干不受控制地发抖。伤口深处传来一阵又一阵密集的神经刺痛。左手的手心一直攥着那枚银白色的旧戒指,因为太用力,十根烂指头的骨节泛着死人的青白色。

排在他前面的是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他们举着伞,拿着手机,声音一点都没收着。

“严总对沈老师真好啊。”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把屏幕凑给同伴看,“把京城地皮最贵的半山腰拍下来,就为了建这个美术馆送给沈老师当新婚礼物。你们看这建筑介绍,说是寓意冲破黑暗走向光明。”

“听说以前沈老师被一个心理变态的富二代囚禁过,受了好多苦。严总这是在拿钱和心意给他治愈伤口。”另一个戴眼镜的男孩接话,“今天首场画展,里面肯定布置得特别好。门票一百块钱太值了。”

霍戾坐在轮椅上。这些鲜活的声音顺风飘进他被冻僵的耳朵里。

富二代。心理变态。

原来他在这些外人嘴里,已经是这样一个见不得光的垃圾。冲破黑暗走向光明。那他就是那片被永远踩在脚底下烂透了的黑暗。

霍戾没有抬头。他怕帽子掉下来露出那张布满血痂的脸吓到人,更怕保安看到他这副鬼样子直接把他赶出去。他用满是烂肉的双手握住轮椅沾满泥水的金属圈,跟着前面的队伍,一寸一寸地在雨里往前蹭。

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他了。

轮椅的轮胎撞在售票窗口外的水泥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窗口里的女售票员正低着头整理票根。听到声音,她抬起头往外看了一眼。

“要饭去别处要。今天这里办画展,保安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售票员嫌恶地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声音里全是不耐烦,“赶紧走,别挡着后面的人买票。”

霍戾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两声漏风的嘶嘶声。

他想说自己不是来要饭的。他是来看画的。但他气管被切开过,脖子上缠着破布条,微弱的气音在雨声里完全听不清。

“你聋了?”售票员拿着笔敲了敲玻璃窗口,“门票一百块一张。你有钱吗?没钱就快滚,里面铺着白地毯,弄脏了你赔不起。”

队伍后面的人有些等急了。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要饭的还来看高雅画展?”

霍戾没走。

他慢慢松开抓着金属圈的右手。手抖得厉害,顺着湿透的衣服下摆往上摸,伸进贴着胸口位置的内兜里。那个兜里装着一张沾满血和泥巴的请柬,一只破旧的毛线手套。以及最底下,一张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纸币。

这是他在冰岛街头讨饭的时候,严楚为了羞辱他,随手扔进他面前雪地里的一张十欧元纸币。

严楚当时高高在上地看着他磕头,用这张钱打发他。他在冰岛哪怕快饿死,哪怕被打断肋骨,他都没把这钱花出去。他总觉得这是他唯一能带在身上、勉强沾着沈听白圈子里的东西。

现在,他把它拿了出来。

霍戾把那张皱巴巴的十欧元纸币铺在膝盖的破毛毯上。没有指甲的手指在上面来回按压了好几下,把那些折痕勉强抹平。他捏着这张钱,费力地把手臂抬高,从玻璃窗口底下的缝隙里递了进去。

售票员看着递进来的一张外币,愣了一下,拿起来翻看两眼。

“外币?十欧元。”售票员皱着眉,“按汇率算算倒是有七八十块钱。谁拿这钱买票啊。行吧行吧,算你七八十,差个二十块我用自己的扫码给你补上。拿了票赶紧进去,别在门口招人烦。”

售票员扯下一张印着沈听白名字的入场券,连同那张十欧元一起塞进机器底下,把票顺着缝隙扔了出来。

票根飘落,掉在霍戾满是烂肉的左手背上。

霍戾没有管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他极其小心地用大拇指和食指夹住那张门票。票面上印着一幅抽象的油画,底下的落款是两个干净的字:听白。

霍戾把门票紧紧攥在手心里。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落。他那张发青发黑的脸上,肌肉缓慢地扯动了一下。他笑了。

十欧元。能买到一张进去看画展的门票。能看听白画的画。真值。

他用这辈子的最后一点尊严换来的残破零钱,买到了进入沈听白新世界的资格。

霍戾把门票塞进衣服最里面的口袋。他两手扒着金属轮圈,一下一下推着轮椅,顺着旁边的无障碍坡道,滚进了美术馆的大门。

里面开着很足的暖气。空气里有一股很好闻的高级香氛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油画颜料香气。大厅的地板是用整块的大理石铺成,光可鉴人。

霍戾的轮椅轮胎上沾满了外面的黑泥和雨水。刚一进去,就在干净的地面上碾出两道长长的脏水印子。他身上那股发酸发臭的馊味在暖气里散开,引得旁边几个穿着讲究的看客纷纷捂着鼻子躲开。

他不敢动了。

他停在门边的玻璃角落里,生怕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把这里弄得更脏。他知道沈听白有重度洁癖。

他坐在轮椅里,仰着头,看这栋宽敞明亮的建筑。墙壁上挂着一幅幅装裱精致的画作。这里曾经是他用黑布蒙住窗户的主卧,是他用金链子锁住沈听白的地方。现在,四面都是通透的落地窗。没有一扇门是锁着的。

二楼的VIP休息室。

沈听白站在整面墙的玻璃前。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温水。水汽在杯口升腾。

他的视线居高临下,穿过干净的单向玻璃,俯视一楼熙熙攘攘的入场人群。他站得很高。底下的所有动静都在他的视野范围内。

沈听白冷淡的目光扫过入口处。他在那个缩在轮椅上的灰黑身影上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连一点嫌恶的表情都吝啬给予。这就只是扫过门外台阶上的一堆湿垃圾。彻头彻尾的无视。

一楼的霍戾不知道二楼有人看过他。

他用手搓了搓冰凉的大腿根,等到身上稍微暖和了一点,才两手推着轮子,顺着墙根边缘往前蹭。

他停在了展厅最中心的一面墙前。

这面巨大的白墙上只挂着一幅画。这是一幅压轴画作。画框外面拉着红色的天鹅绒警戒线,阻止看客靠近。周围围了很多人。

霍戾隔着人群,把头仰到了一个极限的角度,从破旧的鸭舌帽底下去看那幅画。

画的背景是大片刺目的暗红色。红色的正中间,是一只被折断了双翼、血肉模糊的白色小鸟。一只长满黑毛的野兽爪子死死按在小鸟的脖子上。而在画的边缘,有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链,一头连着野兽的爪子,一头拴在悬崖的枯树上。

整幅画透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绝望。

画的名字用小楷写在旁边的金属牌子上,只有两个字。

囚徒。

霍戾盯着那两个字。他那双枯竭的眼球里,慢慢蒙上了一层水汽。左手手心里那枚素圈戒指,硌得烂肉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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