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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有点美第10章 胡妈有意撮合?
161 段

第10章 胡妈有意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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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言解开腰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堂屋里没有镜子,但他知道自己的样子。

锁骨凸起,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像蝴蝶收拢翅膀时露出的骨架。

腰很细,细到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不像话,两只手掐上去,手指几乎能碰到手指。

小腹平坦,没有一丝赘肉,也没有男人该有的肌肉线条,就那么薄薄地、平坦地铺在那里,像一张没有被墨迹染过的宣纸。

他脱掉白裙子的动作很轻也很慢,布料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裙子顺着肩膀滑下去,堆在脚边。

他垂下眼,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

皮肤白得不像是活在人间的人。

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着一层淡淡暖色的、近乎透明的白,日光落在上面会变成柔光,烛火落在上面会变成蜜色。

锁骨下方那片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像河流一样分岔蔓延,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肩膀的弧度处。

他的胸部是平的,没有女人的曲线,但也没有男人那种经过锻炼后结实隆起的胸肌。

就是一片平坦的、光滑的、像少年还没有完全长成时的胸膛。

肋骨一根一根地凸起,在皮肤下面画出隐约的轮廓,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从里面撑着他,撑了太久,骨架就变成了那个形状。

腰身收得很紧,从胸廓下方开始急剧地收窄,到肚脐的位置收成最细的一把,然后向两侧缓缓展开,经过胯骨的弧线,没入裙腰以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胯下。

那处安安静静地伏在身体最隐秘的地方,和他身上其他部位的纤柔精致形成了某种荒诞的、近乎讽刺的对比。

它不小。

不止是不小,准确地说,是和他这副纤细的身材架子完全不成比例的大。

软着的时候就已经颇有分量,沉甸甸地坠在那里。

和他瘦削的腰身、平坦的小腹、单薄的锁骨放在同一个身体上,突兀得几乎可笑。

苏慕言对这个矛盾已经习惯了。

洗澡的时候看到会皱皱眉,穿裤子的时候一大坨凸起会觉得麻烦,仅此而已。

他早就过了那个会对着自己的身体感到羞耻或者厌恶的年纪。

不会因为它大而骄傲,也不会因为它长在这副身体上而觉得讽刺。

它就在那里,和这张脸、这把嗓子、这身白到透明的皮肤一样,都是他无法选择、也无法改变的一部分。

厌恶过太多年了,厌着厌着就倦了。

现在他只想干干净净地泡个澡。

苏慕言把那身浅青色的交领上衣,月白色的齐腰褶裙,还有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棉布放在一旁的方桌上。

探手摸了摸水温,浴桶里的水温正好。

比他预想的要深一些,坐下的时候水面刚好没过肩膀。

杉木的桶壁贴着他的后背和手臂,木头被水浸润后散发出更浓郁的香气,混着艾草淡淡的草药味,在热气的蒸腾下弥漫了整个堂屋。

苏慕言闭上眼睛,把整个身体都沉进了水里。

热水的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他的每一寸皮肤,像一双巨大的、温暖的手掌,把他整个人捧在掌心里。

那种暖意不是表面的,是往骨头缝里钻的,是能融化肌肉的僵硬的、抚平筋骨的酸痛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叹出一口气来的暖。

他确实叹了一口气。

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的、沙哑的叹息,像一把旧大提琴被缓缓拉动,粗粝中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颤的东西。

苏慕言用手捧起水,浇在肩膀上,水珠顺着他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往下淌,在锁骨处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沿着胸口的弧线继续下滑,汇入浴桶的水面。

苏慕言又浇了一捧水,这次是浇在头发上。

他的头发太长了,养了好几年才养到这么长,乌黑柔亮,但也很容易打结。

他小心地把头发从水里捞出来,用手指慢慢地梳理着,从发梢开始,一点一点地把纠结在一起的发丝理顺。

这个过程有些疼,但他做得很耐心,因为他在原来的世界里也是这么做的。

每次洗头之前先把头发梳通,洗完之后再梳一遍,从来不用梳子硬扯,因为扯断一根头发他都会心疼半天。

这些头发陪了他很久了。

在他被嘲笑、被嫌弃、被那个世界反复拒绝的那些日子里,它们一直安安静静地长着,不问为什么,不抱怨,不反抗,只是默默地、一天一天地、一寸一寸地变长。

后来他穿上裙子,化上妆,走在街上的时候,那些惊艳的目光有相当一部分是给这些头发的。

头发不会嘲笑他。

头发不会嫌弃他的声音难听。

苏慕言低下头,把一捧水浇在头顶,水顺着发丝往下淌,流过他的额头、鼻梁、嘴唇、下巴,汇聚成一条细细的水线,滴落在水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堂屋里很安静。

安静到他能听到水珠落在水面上的声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窗外的蝉鸣刺耳的鸣叫声。

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偶尔有炭块碎裂的细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

苏慕言靠在桶壁上,仰起头,闭上眼睛,让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像一块被丢进水里的海绵,慢慢地、慢慢地舒展。

他不想动了。

他想在这桶热水里待到天荒地老。

堂屋门外。

胡婶子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针线筐,有一搭没一搭地缝着什么,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起来悠闲自在得很。

胡澈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书是摊开的,放在膝盖上,纸页被风吹得微微翻动,他也没有去按住。

他的目光越过书页,越过院子里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空地,越过那口养着红鱼的水缸和那棵歪脖子枣树,落在一个他什么也看不见的地方。

堂屋的门关着。

那扇木门其实不厚,是几块薄木板拼起来的,表面的漆已经斑驳了,露出了底下浅色的木茬子。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氤氲的水汽,那些水汽从门缝和窗缝里挤出来,在傍晚微凉的空气中化成白色的雾,袅袅地升上去,散在枣树的枝叶间。

胡澈听到了水声。

不是很大的声音,是很轻的、很小的、细碎的、水被捧起来的哗啦声,水落在水面上的嗒嗒声,水从高处滴落的叮咚声。

这些声音隔着一扇木门传出来,被过滤掉了所有的锐利和嘈杂,只剩下柔和的、湿润的、像雨点打在荷叶上的那种声音。

他还听到了更多的声音。

头发被从水里捞出来时水流顺着发丝滑下的声音。

手指在水下梳理头发时那种细微的摩擦声。

身体在木桶中移动时水波晃动的声音。还有……

一声叹息。

很低很低的、沙沙的、带着颗粒感的叹息,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穿过水、穿过空气、穿过那扇薄薄的木门,轻轻地落在他的耳畔。

胡澈攥紧了手里的书。

书页被他攥出了褶皱,他的指节发白,呼吸也变得不太规律了。

他用力地、努力地、拼命地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书页上。

书上写着:“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胡澈盯着“夫妇”两个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想到仙子姑娘坐在浴桶里的样子。

不,不能想。

他想到水没过她的肩膀,她的长发散在水面上,像一朵墨色的云。

她仰起头靠在桶壁上,露出白皙的、修长的、被水汽氤氲成瓷器样的脖颈。

水珠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滑,滑过那条利落的、干净的、像用笔画出来的线条,没入领口……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

胡澈把书“啪”地合上,力度大得把旁边缝衣裳的胡妈吓了一跳。

“怎么了?”胡妈抬起头,手里的针停在半空中。

“没,没什么。”

胡澈把书放到一边,站起来走了两步。

又坐下,又站起来。

在廊下来回踱了几步,最后站到院子中间那棵枣树下,背对着堂屋的门,面朝黄土砌成的院墙,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望天。

天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月亮,星星也才出来两三颗,稀稀拉拉的。

他盯着那几颗星星,非常认真、非常专注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发现其中有一颗星星好像在一闪一闪地眨眼睛。

他在心里想:星星不会眨眼睛,那是大气扰动造成的视觉现象。

然后又想:我在想什么?

胡妈坐在凳子上,看着自己儿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手里的针又动了起来,嘴角却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她低下头密密地缝了一截,又抬头看看儿子,再看看堂屋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澈儿。”她喊了一声。

“嗯?”胡澈的声音从枣树下传来,有些发闷。

“你觉得这姑娘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胡澈的声音明显高了半个调:“娘,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说,”胡妈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把手里的针在头皮上蹭了蹭:“这姑娘长得好看,性子也好,安安静静的不惹人烦。你觉得呢?”

枣树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娘,我还要读书。”胡澈说。

“书不是在手里拿着吗?读啊。”胡妈面不改色地说。

胡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里什么都没有。

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放在了廊下的台阶上,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晚风吹过,书页翻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哗啦”声。

他又沉默了。

胡妈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缝衣裳,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堂屋里又传来一阵水声,比之前的更大一些,像是水里的人换了一个姿势。

然后是头发被绞干的声音,布巾擦拭皮肤的细微声响,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大概是洗完在穿衣裳了。

胡澈背对着堂屋的门,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竿被风吹弯了却不肯倒下的竹子。

他听到了门闩被拉开的声音。

那一声很轻,木头的门闩在铁质的环扣里滑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嗒”,像是什么东西被解锁了。

堂屋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水汽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从门里涌出来,带着艾草和杉木和皂角混合的香气,扑面而来,把傍晚微凉的空气蒸得温热湿润。

胡澈没有回头。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非礼勿视”,念到第九十九遍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布鞋踩在泥土地面上,发出很轻的“沙沙”声,一步一步地、不紧不慢地走向院子。

走向他。

第一百遍没念完,因为他忘词了。

“非礼勿”什么来着?

脚步声在他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绕了一个弯,走向了院子的另一边。

胡澈终于转过了头。

苏慕言背对着他,正站在那口水缸前,弯着腰看缸里的红鱼。

他穿的是那身月白色的对襟长衫。

长发还是湿的,没有束起来,就那么披散在身后,发尾还在往下滴着水,水珠落在月白色的衣料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衣裳很合身。

胡妈量的尺寸,一毫一厘都没有差。

月白色衬着他的肤色,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块被月光浸透了的玉,从骨子里往外散发着一种清冷的、柔和的光。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紧到勾勒出身形,也不会松到显得臃肿,就是那种该有的弧度都还在,但所有的线条都是含蓄的、内敛的、欲说还休的。

胡澈的目光在那道腰线上停了一瞬,然后像被烫了一样弹开了。

他看向天空。

那几颗星星还在原地,稀稀拉拉的,一闪一闪的。

胡澈盯着它们,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非礼勿视。

这一次,他念对了。

苏慕言并不知道身后那个人在用星星修炼什么心法,他只是弯着腰看缸里的红鱼。

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脸侧,水珠顺着发梢一滴一滴地落进水缸里,在水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

缸里的红鱼大概是被水滴吓了一跳,尾巴一甩,飞快地游到了水缸的另一边,藏在一片圆圆的叶子底下,只露出一截红色的尾巴尖,在水里轻轻摆动着。

苏慕言看着那条鱼的尾巴,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就是那种很平常的、看到有趣的东西时自然而然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

他直起身,伸手把湿头发拢到肩后,转身往堂屋走去。

经过胡澈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

胡澈正仰着头望天,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观测天象,嘴唇绷成一条线,下颌的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分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苏慕言的目光在他的喉结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后他垂下眼,若无其事地走回了堂屋。

堂屋的门没有关。

水汽散了,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胡妈收起了针线筐,去灶房准备晚饭了。

胡澈从枣树下走回廊下,捡起那本被遗忘在台阶上的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坐回了竹椅上。

书翻开,是刚才那一页。

“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

胡澈看了一会儿,忽然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暮色四合。

院子里那棵枣树的轮廓渐渐模糊了,和远处的天空融成了一片。

灶房的烟囱里冒出最后一缕青烟,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袅袅地散了。

胡澈闭着眼睛,耳边是灶房里锅铲翻炒的叮当声,是院里水缸中红鱼偶尔摆尾的水花声,是堂屋里那个人走动时布料的窸窣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了一张柔软的、温暖的、密不透风的网,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他不想挣脱。

也挣脱不了。

已读完:第10章 胡妈有意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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