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反应在脑子里打了一架,最后胜出的答案是——什么都不说。
他面无表情地把头转回去,目视前方,假装裴渊不存在。
但裴渊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强到你根本不可能忽视他。
他走在他身侧,暗青色的衣袍在风中微微翻动,偶尔衣角会擦过马腿,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他的步伐很大,但走得很慢,与苏慕言保持并肩而行。
街道越走越宽,人流越来越密集。
前方不远处,一座高塔拔地而起,塔身青灰色的砖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塔尖上那颗巨大的铜球熠熠生辉,像一颗被谁挂在天上的星星。
高塔下面围了一大群人,黑压压的一片,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苏慕言骑在马上,远远地看到高塔下搭着一座高台,高台上铺着红色的毡毯,毡毯上摆着三把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三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
中间那位穿的是绯红色的官袍,左右两位穿的是青色的官袍,三个人都是一脸肃穆,端坐在那里,像三尊从庙里搬出来的泥塑。
高台两侧拉着一条长长的横幅,横幅是深蓝色的布,上面用金线绣着四个大字——衡文取士。
苏慕言看着那四个字,心里跳了一下。
秋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