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昭从床上坐起,出了门,一切都和几天前一样。
果然,又是陈之隅。
陈之隅表情严肃,一招一势后又是一片竹子倒下,沈言昭引气入体后甚至感觉能看见竹叶上的露珠。
这个他名义上的小师弟还没停,陈之隅也没打算停,万古宗作为四州内有名有姓的大宗门,门内弟子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而要达到上述这个条件,自然就是往死里练。
不设静音禁制也是宗门内部有意为之,就是为了让人听到声音后一起晨练。
陈之隅又是一剑,带着剑势,眼中寒气未消,只是视线落在沈言昭身上时,他眸中就已没有多少寒气。
他右手握剑挽了一个剑花,随后长剑入鞘,疑惑地看着正蹲着的人。
蹲着的是沈言昭。
沈言昭在找阵眼,那个能让竹林可持续发展的阵眼。
他对阵不精通,但是此界的阵和他前世本就有共通之处,更别说他此刻有灵气,找到阵眼也就是几个呼吸的事。
随后,陈之隅就看着他手上动作一番,然后竹林好像变得不太一样,若是一定要陈之隅说,那就是阵法笼罩的竹林灵气好像稀薄了一点。
竹林阵以聚灵阵为本。
陈之隅眼角一抽,感觉有什么不对,干脆起剑试探,他又拔出剑,只是随手一挥,又是一大片竹子倒下,好像没什么变化。
然后就看见还蹲着的沈言昭笑着看着他,眼角弯着,灿若星辰。
陈之隅一愣,好不容易回神,“你做了什么?”
沈言昭刚想说什么,结果竹林旁边突然来了另一个人。
谢瑶。
“师姐?你来送丹药?”陈之隅问。
“不是。”谢瑶的表情好像是在忍着笑。
她先向沈言昭叫了一句“大师兄”,然后转向陈之隅,“我收到戒律堂消息来的。”
“什么?”
“消息上说,你违反门规‘破坏宗门公共物品’,罚抄门规一遍。”谢瑶笑得止都止不住。
陈之隅:“……”
“我破坏什么了?”陈之隅紧皱眉头,走到沈言昭旁边。
沈言昭肘他一下,悄悄对他做口型,“竹子。”
不对啊,不是有阵吗。
不对,阵……
沈言昭改了。
陈之隅:“……”
陈之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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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瑶看着师兄弟两个人暗戳戳的交流,虽说还有点不解,但也只撂下一句“明天我来收”就走了。
陈之隅强硬地挤入沈言昭的房间,一回生二回熟,他这次直接进了内室。
沈言昭还在疑惑,“戒律堂来得这么快?”
陈之隅这下也懒得装温和了,脸上没挂着笑,沈言昭这才发现陈之隅实际上是很凌厉的长相,剑眉星目,一对单眼皮垂着,攻击力很强。
但沈言昭不怵他。
“晨练地点宗门有所规定,必须在有特定阵法保护的位置进行。”
他掀起眼皮看了沈言昭一眼,“你把阵改了,那片竹林就不是晨练特定地点了,戒律堂当然能收到消息。”
沈言昭皱眉,在起床气下他做得还是有点冲动了,“那他们能知道是谁动了阵吗?”
要是因这事暴露了反倒不美。
陈之隅挑眉,“那倒不会,晨练地点很多很多,没人会在意这一处小地方,不然我也不会只被罚抄一遍。”
他说到这儿,总算图穷匕见,“师兄。”
十八岁正卡在最好的这个年纪,陈之隅声音刻意放得和缓,带着些颗粒感,沈言昭觉得这声音在他前世做个乐队主唱什么的不成问题。
“要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帮我抄一遍,我以后不在这里打扰你睡觉了。”
沈言昭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本来你也不能再打扰我睡觉了。”
“那你开个条件。”陈之隅异常好说话。
“我要贡献点。”
陈之隅神色微动,一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要多少?”
沈言昭说了一个数,四本书的数。
“成交,”陈之隅唇角勾起,“一言为定。”
宗门贡献点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陈之隅本来就帮着在戒律堂做事,每天的贡献点一抓一大把。
沈言昭又问,“贡献点有什么方法得?”
之后他肯定还需要一些,有备无患。
“任务?”陈之隅说,“师兄你也可以加入戒律堂,我和师姐都在,贡献点给的很大方。”
言语间好像把戒律堂当成什么韭菜在割。
沈言昭暗自将这个方案pass,他本来就嫌麻烦,看着陈之隅谢瑶的模样,戒律堂一有消息就要出去捉人,过于麻烦。
陈之隅既然能给他贡献点,就说明贡献点可以转让交易。
“师弟啊。”
陈之隅觉着这语气有些不对,“嗯?”
“你看宗门弟子里,被戒律堂罚抄的人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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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很多。
门规本来就烦琐,更别说能修仙的心气都高,随手违背一两个那简直是人之常情。
像陈之隅一样入门一年才违反过一次的才是少之又少。
沈言昭先把陈之隅那份搞定了交给他,然后又跑了一趟藏书阁把书给取回来。
陈之隅人还不错,交付的时候还多给了点,让沈言昭有余力多拿了一沓黄纸。
画符用的。
不过一刻钟,一沓黄纸就变成了一沓复制符。
沈言昭借着陈之隅在戒律堂的权限找到了被罚的名单,随手挑了一个。
夜黑风高,弦月挂于其上,正是……
买卖夜。
沈言昭本来就是卖符的,这种场合更是手到擒来,又给自己贴了个隐匿气息的符,保证自己的真实身份不会被发现。
“想逃脱罚抄吗?复制符,心动吗?”
沈言昭直接在那人面前演示。
当即收获一个顾客。
沈言昭意味不明笑了一下,“一个人不卖,我们搞团购,要拉人。”
那人:“……”
一时之间,万古宗隐隐约约有了点地下接头的趋势。
沈言昭深藏功与名。
只是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沈言昭院子旁边的那个竹林里,一个女修施施然来到这,看了一下被改掉的阵法。
她眼睛一亮,“有意思……”
如果沈言昭在,他或许能认出来。
她就是当初从储物戒里掏出门规给他的那个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