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隅的卧室又变得热闹起来。
但这会儿沈言昭已经离开陈之隅的怀里,转而靠在床正对的墙上。之前沈言昭久久不醒,陈之隅为了给沈言昭喂药才调整成那个姿势。
反应过来后沈言昭嫌弃这样有损他大师兄的威严,说什么也要离得远远的。
陈之隅不无遗憾地依他所言。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冯越看着沈言昭依旧苍白的面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能怎么办?”沈言昭觉着自己嘴里还是一股苦味,皱着张脸,“去万音宗看看。”
据齐云所说,万音宗的万音仙君是个顶尖医修,说不准还有什么办法。
冯眠沉思了一瞬,“万音仙君说不定真的可以,但是万音宗内部等级森严,是那种......封建宗门,极其排外,你们可能不好得手。”
她继续说:“或许你们可以从万音宗下届悬赏赛带队首席萧亦然入手,他筑基前期,据说是从外门一步步爬上来的,最看不惯宗门里这个莫名其妙的风气,从他入手,说不定可以更好接触到万音仙君。”
这段长话一出,室内所有人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
冯眠:“???”
冯眠怒斥,“你们看什么看!”
沈言昭点头,“你们万门宗果然名不虚传。”
陈之隅挑眉。
谢瑶接话,“尤其在打听别宗消息上,万音宗带队首席都被你们套出来了。”
吕明澜一本正经看着她,“多谢冯道友相助。”
李诚之环视一周,觉得自己不说什么好像对不住身上的白色道袍,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
“对。”
冯眠:“......”
冯眠:“...........”
我果然还是看你们万古宗最不顺眼。
她头一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一年后我们将在悬赏赛上是对手,我只不过是不想胜之不武而已。”
冯越看了看这诡异的气氛,还是决定给自家人帮腔,“悬赏赛第一我们万门宗先预定了。”
“哈?”谢瑶作势握着自己的剑,“先问问我的剑同不同意。”
“哈?”冯越学她说话,“谁管你的剑,先控制好别让自己炸炉再说吧!”
谢瑶最近又炸了一次,幸好威力稍微小了点,好歹没把山头炸掉。
沈言昭看着这一幕,莫名其妙笑起来,陈之隅小声凑到他耳边对他说话。
“还难受吗?”
“这块还是有点闷得慌,”沈言昭捂着心口,“还好,也有可能是他们太吵了。”
沈言昭笑起来,除了他唇色依旧发白,旁人真的也看不出来这人竟然不舒服。
他懒散着靠在床头,头微微歪着听众人讲话,嘴上说着吵但脸上依旧挂着笑,时不时还插几句嘴,把万门宗的气到跳脚。
长发散在被子上,陈之隅偷偷勾了一撮绕在自己的拇指上,没让沈言昭发觉。
还是冯越看见了,转移火力,“陈之隅你这家伙拽沈言昭的头发干什么?”
沈言昭一愣,看到自己头发缠绕在一根手指上,然后迅速发觉陈之隅耳垂爆红。
他勾唇笑了一下,“可能羡慕我发质太好了吧。”
陈之隅:“.......”
冯越:“......”
其他所有人:“......”
沈言昭半点不害臊,又看着冯越,“看什么看,没见过感情这么好的师兄弟?”
冯越:“......还真没见过。”
沈言昭哼笑两下,“那你多看看,我们几日后就去容州,你可看不到了。”
冯越竟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在万古宗过了才一周左右,给他一种已经一年的感觉,每天都太充实了。
不像万门宗,内门互相看不顺眼,每天练功都是抱着把同门练死的精神和毅力在内卷。
万古宗好像也挺好的,冯越和冯眠对视一眼。
但赢的一定是他们万门宗。
众人多少有点眼色,沈言昭毕竟刚醒,他们自然不会闹得太久,差不多了也就各回各院了。
室内又只留下沈言昭和陈之隅两个人。
沈言昭动作更放松了些,他半倚着床头,身子往被子里滑了滑,半眯着眼睛。
陈之隅又帮他掖好被子,“师兄,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这是两个人的心照不宣,从齐长老说容州有可能让他的这个病有好转的时候,沈言昭就决定要去一趟了。
他没问陈之隅去不去,因为这也不需要问,陈之隅一定会陪他去。
陈之隅也是同样的想法。
“明天或后天吧......早去早回也好。”
沈言昭又皱了下眉,心脏的痛感刚才又加剧了一瞬。
心脏病?不像吧。
大概是什么修仙界特产。
“就我们两个人吗?”陈之隅状似不经意地问。
“齐长老刚才给我捎信了,谢瑶来不了,掌门的徒弟多少得留一个在宗门,其他人......吕明澜和李诚之我也不算特别熟,还是就我们吧。”
陈之隅点点头,“容州沙子多,我待会儿就去收拾东西。”
沈言昭有些出神,他又想到了当时昏迷过去做的那个梦。
前世对他来说好像已经很远很远了,远到他想起前世只能想起顾客嘴里的那本书。
等到陈之隅皱着眉在他前面挥手他才回神。
沈言昭问他,“怎么皱眉了?”
陈之隅不答,沈言昭就开玩笑,“怎么?因为手上没缠着我的头发不爽?”
眼前那人双目瞪大,一双手无所适从。
沈言昭笑得弯腰,他团吧团把自己的一部分头发又放在陈之隅手心。
“没事,玩师兄的头发不丢人。”
完全是哄小孩子的语气。
陈之隅梗住,一口气喘不上来。
他看着自己手上沈言昭主动送上来的头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摩挲着。
沈言昭头发长,其实被摸头发也没什么感觉,但是看着陈之隅这样动作莫名就有些尴尬,他偏过头去。
陈之隅定定看着他,心下暗自叹气。
这个师兄到底怎么样才开窍。
他把头发松开,正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突然耳边响起声音。
沈言昭往窗外看去。
“万门宗交换弟子冯越又偷偷下山了!”
“万门宗交换弟子冯越又偷偷下山了!”
“万门宗交换弟子冯越又偷偷下山了!”
还是三遍。
沈言昭与陈之隅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憋不住笑出声来。
不是,护山大阵大改的消息真就没人通知一下万门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