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季凛被手机震动声吵醒。
他睁开眼睛，感觉胃部的空虚感已经变成了钝痛。这是过度饥饿的表现。他从床上坐起来，动作缓慢，像一具精密的仪器在谨慎启动。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陈伯的号码。
季凛等它震动了五声，才接起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手机贴在耳边。
“季道长，早上好。”陈伯的声音比昨天更加恭敬，“抱歉这么早打扰您。两件事要向您汇报：第一，少爷让我往您的账户转了一百万，算作昨天的辛苦费。第二，少爷说明天他有时间，可以陪您去您说的那个地方。”
季凛沉默了三秒，才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钱不必了。既然谢先生答应，那明天上午十点，我到府上接他。”
“这……钱已经转过去了。”陈伯有些为难，“少爷吩咐的事，我……”
“那我就先留下了。”季凛说，“日后若有需要，再取用不迟。”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有完全拒绝，也没有表现出对钱财的渴望，反而显得更加超然。
陈伯那边顿了顿，然后说：“好的，我明白了。那明天上午十点，我们等您。”
挂了电话，季凛将手机丢到一边，想着刚刚到账的一百万嘴角一抽，第一次有了穿越到豪门小说的实感来。
这跑腿费一次就一百万，换成原主直接抱着钱跑路了好吗？
季凛不再多想起身走到镜前。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经过昨晚的洗白值调整，这张脸在自然光下显得更加精致不真实。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眼下淡淡的青黑反而增添了一种病态的美感。眼睛是最出色的部分——清澈深邃，瞳孔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看久了仿佛会被吸进去。
季凛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表情：微微蹙眉、闭目隐忍、轻咬下唇、抬眼凝视……每一个表情都要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能太夸张，也不能太隐晦。
他要让谢悬河看到他的痛苦，但又不能让对方觉得他在刻意表演。
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练习了大约半小时，季凛感觉有些头晕。他扶着桌子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饼干，拆开，吃了半块。不能再多了，他要保持这种虚弱感。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世界融合加速。新剧情线即将开启。】
季凛动作一顿，想到第一次这个低等级系统说明功能时候的那一点纰漏，心中有了果然如此的想法：“详细说明。”
【数据库更新完毕。本世界已确认融合玄幻灵异小说《九尾劫》。主要角色：云祁，九尾灵狐化形，修炼千年，为人间气运所钟，是本世界气运最强者之一。
剧情主线：云祁于明日傍晚，在城西高速路口救下遭遇车祸的小女孩林小雨。本应随家人一同身亡的林小雨因云祁介入因果而存活，此因果纠缠百年，最终成为云祁的情劫，导致云祁多次为救林小雨转世而受重创。】
季凛眯起眼睛：“明日傍晚？那就是后天。”
【正确。宿主需在云祁介入前救下林小雨，并劝告云祁：人妖因果不可强续，否则将影响女孩命格。此为本系统发布的第一个劝服任务。任务成功奖励：医术点200点，灵能点300点，洗白值30点。】
“失败呢？”
【云祁将介入因果，开启原著剧情线。宿主将失去最佳接触此气运强者的机会。】
季凛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系统突然发布这个任务，说明世界融合的速度在加快。原本以为只是偶尔出现的灵异元素，现在看来，这个世界正在系统性地融入另一本书的设定。
而云祁——九尾灵狐，千年修为，气运最强者之一。
季凛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又一个可以刷洗白值和气运值的目标，而且比谢悬河更强大。
“系统，云祁的实力如何？我现在的灵能点能对付吗？”
【云祁为千年九尾，修为深不可测。但宿主无需与其对抗，只需在正确时机介入。目前宿主灵能点：150点，可施展基础障眼法与气息隐藏，足够完成任务。】
“任务地点具体在哪？时间呢？”
【城西高速出口三公里处，省道与乡道交叉口。时间：明天下午5点47分。林小雨一家驾车从乡下返回市区，将在该处与一辆失控货车相撞。原著中，云祁恰巧路过，以妖力救下林小雨，但其父母当场身亡。】
季凛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明天下午5点47分，而他上午十点要和谢悬河见面，然后一起去某个“地方”。
他原本的计划是随便找个郊区的寺庙或者道观，假装那里有什么“因果”需要了却。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系统，如果我带谢悬河一起去任务地点，会有什么影响？”
【谢悬河气运强大，但命格属阴，易吸引阴邪。若前往事故高发地，可能引发未知变数。但若能成功完成任务，有机会获得双重气运反馈。】
风险与机遇并存。季凛喜欢这种设定。
他走回桌边，拿起手机，打开地图软件，搜索城西高速出口附近的地点。距离市区大约四十公里，有一片老旧的工业区，再往外就是农田和散落的村庄。
那个交叉口附近……季凛放大地图，看到一个废弃的化肥厂，还有一些零散的民居。
“就这里了。”他自言自语。
一个偏僻的、可能有危险的地方，正好符合他需要谢悬河“陪同”的理由。而且到了那里，他可以借口“感应到异常”，提前到交叉口附近等待。
一切都顺理成章。
季凛开始详细规划明天的每一步：
上午十点到达谢宅，再次为谢悬河进行一次痛楚转移——这次要控制强度，不能影响下午的行动。然后出发，路上要表现出适当的疲惫和不适。到达目的地后，找个理由离开谢悬河视线，前往交叉口。
最关键的是救人的时机。不能太早，否则无法“预知”车祸；不能太晚，否则林小雨会死。5点47分，他需要在5点40分左右到达交叉口附近，隐藏起来，等待时机。
然后是在云祁出现前的瞬间救下人。
怎么救？他现在只有150点灵能，不够施展强力法术，但一些基础的障眼法、轻身术应该够用。
季凛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整个过程。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表情。
反复推演了三遍，他才睁开眼睛。
“还有一个问题。”他对系统说，“我怎么知道哪辆车是林小雨家的？原著有描述吗？”
【林小雨一家驾驶银色丰田轿车，车牌尾号39。货车为红色重型卡车，车牌尾号77。】
“很好。”季凛记下这些信息。
他走到墙角的布袋前，从里面翻出原主的“法器”——桃木剑、黄符纸、朱砂笔、罗盘、铜钱剑……都是些做工粗糙的工艺品，但聊胜于无。
季凛拿起那把桃木剑，握在手中，尝试调动体内的灵能。一股微弱的气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向手臂，最终注入剑身。
桃木剑微微发热，剑身上那些粗糙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虽然微弱，但确实有效。
季凛又试了几次，直到能熟练控制灵能的输出和收回。然后他开始练习画符——用朱砂笔在黄符纸上画出简单的辟邪符、镇魂符、隐身符。
前几次都失败了，符纸上的纹路歪歪扭扭，毫无灵气。但季凛不气馁，他反复练习，感受笔尖与纸张接触时的力道，感受灵能注入时的节奏。
到第三十七张时，符纸上的纹路终于连贯起来，最后一笔落下时，整张符纸微微一亮，随即恢复正常。
成功了。
季凛拿起那张辟邪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灵力。虽然只能持续一两个小时，但足够用了。
他继续练习，直到将150点灵能用尽。桌面上散落着几十张废符，以及三张成功的——两张辟邪符，一张隐身符。
灵能耗尽的感觉很奇妙，像是身体被掏空，但又不同于饥饿或疲劳，而是一种精神上的虚弱。季凛瘫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灵能点已耗尽。建议宿主休息恢复，灵能将在24小时内自然恢复至50%，48小时完全恢复。】
“不够。”季凛说，“后天下午就需要用。有没有快速恢复的方法？”
【承受痛楚可加速灵能恢复。每10点痛楚值可恢复1点灵能。】
季凛笑了。又是疼痛。这个系统真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小刀——很普通的水果刀，刀刃有些钝了。他挽起左臂的袖子，露出苍白纤细的小臂。
没有犹豫，他在手臂内侧划了一道。刀锋不够锋利，需要用力才能划破皮肤。疼痛是尖锐的，伴随着温热的血液涌出。
季凛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伤口，看着血液顺着小臂流下，滴在地板上。他没有去止血，而是仔细感受着疼痛的每一个细节——初始的锐利，随后持续的灼烧感，还有血液流失带来的轻微晕眩。
【检测到自发性痛楚，痛楚值：25点。转化为灵能：2.5点，四舍五入为3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