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少了。
季凛皱眉,这种程度的自残效率太低,而且会留下伤口,影响后天的治疗。
他找出纱布和酒精,简单处理了伤口。疼痛还在持续,但已经在减弱。
看来需要更高效的痛楚来源。
季凛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胃部。饥饿带来的钝痛一直存在,但痛楚值不高。也许可以试试……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半块没吃完的饼干,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放回抽屉。
“系统,如果我不进食,饥饿痛楚会累积吗?”
【会。持续饥饿将导致痛楚值缓慢上升,最高可达50点/小时,但会对身体造成实质性损伤,不建议长期使用。】
“短期呢?比如24小时。”
【24小时完全禁食,配合适量饮水,可产生约200-300点痛楚值,转化为20-30点灵能。身体将进入虚弱状态,符合宿主当前人设。】
完美。季凛想。既恢复了灵能,又强化了病弱感,一举两得。
他走到水龙头前,接了一杯自来水,慢慢喝完。冰凉的水流进空荡荡的胃里,引起一阵剧烈的痉挛。季凛扶着水池边缘,等待那阵疼痛过去。
然后他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饥饿感在加剧。从钝痛变成绞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胃袋里翻搅。季凛蜷缩起身体,双手按在小腹上,额头抵着膝盖。
疼痛很真实,但也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他的思维在这种痛苦中变得异常敏锐,每一个计划细节都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后天、谢悬河、云祁、林小雨。
四个关键点,一个都不能出错。
季凛想到也许这个任务后便能够真正接触到那些灵异事件,便感到一阵热血沸腾,就像是在睡梦前想着如何行动能将恐怖游戏通关一样的刺激感。
季凛在疼痛中慢慢睡去。睡眠断断续续,每一次醒来都是被胃部的绞痛唤醒。他安静地忍受着,不发出声音,只是偶尔调整姿势。
窗外的天光从明亮到昏暗,再到完全黑暗。
第二天早晨,季凛从浅眠中醒来。胃部的疼痛已经变成一种持续的、令人麻木的钝痛。他坐起身,感觉头晕目眩,需要扶着墙才能站稳。
走到镜前,镜中的人影让他都愣了一下。
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但眼睛依然清澈,甚至因为身体的极度虚弱而显得更加明亮,像是寒夜里的孤星。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濒临破碎却又异常美丽的状态。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季凛慢慢穿好衣服——还是那身白色长衫,外面罩了件淡青色的薄纱罩衫。他仔细整理头发,用白玉簪固定好。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准备妥当后,他坐在桌边等待。
上午九点五十,手机震动。是司机发来的信息,说已经到巷口了。
季凛没有立刻回复。他等到九点五十五分,才缓缓起身,走出房间。
锁门,下楼,穿过小巷。邻居们看到他,都投来惊讶的目光——今天的季道长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不食人间烟火,也更加脆弱。
王婶忍不住问:“季道长,您脸色不太好啊,要不要吃点东西?”
季凛微微摇头,没有说话,继续走向巷口。
那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原地。司机看到他,连忙下车开门。这次他的眼神里除了恭敬,还多了一丝担忧——季凛的状态看起来真的很差,差到让人怀疑他能不能撑到目的地。
车子启动,驶向城西别墅区。
季凛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实际上,他在脑海中最后一次确认计划。
【系统,我现在的状态如何?】
【身体状态:虚弱(饥饿持续36小时)。灵能点:42/150(自然恢复+痛楚转化)。痛楚储备值:185点(可随时转化为灵能)。】
足够了。季凛想。42点灵能,够施展几次基础法术。185点痛楚储备,可以在关键时刻快速恢复灵能。
车子驶入别墅区。季凛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奢华景象。很快,谢家的别墅出现在视线中。
今天,会是重要的那个节点。
季凛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抬起下巴,让那张精心雕琢过的脸完全暴露在光线中。
他知道,二楼的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果然,当季凛抬头的瞬间,那扇窗户的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季凛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移开目光,跟着迎出来的陈伯走进了别墅。
楼上,谢悬河放下窗帘,眼神复杂。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一个苍白、纤细、美丽得不像真人的年轻人,站在阳光下,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纸人,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奇异吸引力。
“季凛……”谢悬河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转动轮椅朝电梯走去。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
车子在谢家别墅前停下。
季凛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车里,闭着眼睛,调整呼吸。胃部的绞痛因为车辆的颠簸而加剧,他能感觉到冷汗正顺着脊背滑落。
他不禁想着上次来到谢家,第一眼看到的在轮椅上的气运之子谢悬河,到底今天会不会对他改观。
季凛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下了车。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在额前,这个动作无意间显得更加脆弱。
陈伯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季凛的样子,老管家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季道长,您……您没事吧?”陈伯快步上前,想要搀扶,但季凛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无妨。”季凛说,声音比昨天更加沙哑,“谢先生准备好了吗?”
“少爷在客厅等您。”陈伯引着季凛走进别墅,“不过季道长,少爷今天要出门,您看这治疗……”
“不影响。”季凛打断他,“今日只是简单的调理,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
陈伯不再多问,只是更加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客厅里,谢悬河已经准备好了。他依然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面料考究,剪裁合体,完全贴合他挺拔的上半身。即使坐着,这个男人也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但今天,当季凛走进客厅时,谢悬河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的目光在季凛脸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交礼仪长了一秒。然后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那是惊讶的表现。
谢悬河记得前天季凛的样子:清俊,苍白,有些病弱,但总体来说似乎还在正常范围内。而今天,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一样了。
五官似乎更加精致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淡淡的青黑和干裂的嘴唇显示出极度的疲惫。但最让人在意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泉水,却又深不见底,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淡然和疏离。
配合着那身素白衣衫和纤细的身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非人的美感。
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谪仙,又像是随时会破碎的琉璃。
谢悬河很快收敛了那丝惊讶,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表情。但他心中却掀起了波澜,才两天时间,一个人的容貌气质能有这么大的变化?这不正常。
除非……季凛前天帮他治疗回去后,真的得到了什么机缘,也许这就是这个青年来到自己身边的目的之一?
用治疗自己来获得机缘?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谢先生。”季凛微微颔首,声音轻而稳,“我们可以开始了。”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这种干脆反而让谢悬河更加警惕。
“陈伯说今日只是简单调理?”谢悬河问道,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季凛。
“是。”季凛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谢悬河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今日要去的那个地方……有些特殊。我需要确保谢先生的状态稳定。”
这话说得含糊,却暗示了此行的危险性。
谢悬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需要我做什么?”
“放松即可。”季凛说,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和昨天一样的姿势,手掌朝向谢悬河的方向,但没有直接接触。季凛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
【系统,开始痛楚转移。比例15%,目标:谢悬河双腿神经痛。转移部位:我的胃部和心脏。疼痛等级:低级。持续时间:1分钟。】
【指令接收。痛楚转移启动。】
熟悉的电流感从指尖涌出。与此同时,谢悬河感觉到腿上的疼痛减轻了——比昨天更加明显,少部分的痛感消失了。
而季凛这边,痛楚开始降临。
胃部的痉挛比昨天轻微,但持续不断,像是有一只小手在里面轻轻抓挠。心脏的悸动也更温和,像是被柔软的绸带轻轻缠绕,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隐约的束缚感。
季凛控制着自己的反应。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幅度很小,但足够明显。他的呼吸变得稍微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嘴唇抿紧,像是在强忍不适。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大的动作,只是那样站着,闭着眼,颤抖着。
这种隐忍的痛楚表现,一如既往地让谢悬河的视线停留。
谢悬河一直盯着季凛。他的目光从季凛苍白的脸,移到颤抖的手指,再移到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这个年轻人确实在承受痛苦。而且这种痛苦看起来是真实的生理反应,不是表演。
但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治疗?这种治疗的本质是什么?代价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