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季凛的指尖凝聚起乳白色的灵光，缓缓靠近周明远的头顶。
那幽绿色的雾气剧烈挣扎，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刚一接触，那缠绕的幽绿色雾气便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收缩、挣扎，试图抵抗！周明远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别怕。”季凛低声道，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那幽绿色的雾气在灵力的冲击下，开始一点点溃散、消融，发出细微的、如同油脂滴入炭火的“嗞嗞”声。空气中弥漫的甜腻腐败气息骤然加重，随即又被灵力的清冽气息冲淡。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当最后一缕幽绿雾气消散时，周明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浸透了衬衫，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睁开眼，看向季凛，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感激：“我……我感觉……脑子清醒多了！这段时间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消失了！季先生，您真是……神了！”
季凛微微喘息，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额头也渗出细汗。
他收回手，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解除蛊术看似简单，但对灵力的消耗和对精神的专注要求极高，而且他“身体底子弱”的人设不能丢。
他扶着旁边的桌沿，稳住身形，对周明远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蛊术已解。但周总，下蛊之人，就在你身边。那个李秘书，有问题。”
周明远脸色骤变，随即涌上愤怒：“是她？！我待她不薄，她竟然……”
“她背后可能还有人指使。”季凛道，“现在她应该已经感觉到蛊术被破，可能会逃跑或者有动作。周总最好立刻让人控制住她，但先不要打草惊蛇，问出幕后主使。”
周明远立刻拿起电话，迅速而果断地吩咐下去。
走廊里的李薇，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捂住自己的头，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脑子里被硬生生地抽离出去——那东西是她的一部分，又不是她的一部分，它在挣扎，在尖叫，在发出一阵阵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然后，那气息消失了。一切归于平静。
李薇慢慢滑坐在走廊的地板上，双手抱着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她听见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见周明远的声音在说：“让人控制住她，但先不要打草惊蛇，问出幕后主使。”
她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已经结束了。
那个道士走出办公室，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脸色苍白，额头有汗，看起来比她还虚弱。但他的眼睛，那双像深井一样的眼睛，正在看着她。
“李秘书，”他轻声说，“你背后的人，是谁？”
李薇张了张嘴。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曼谷的夜市，破旧的木屋，干瘪的老妇人，还有那个给她钱、给她任务、教她怎么做这一切的人的脸。
盛辉集团副总，林正南。
但话到嘴边，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林正南的脸在她脑子里模糊了，碎开了，变成了另一张脸——一张她从没见过的、苍老的、满是褶子的脸，正对着她笑，露出几颗黑黄的牙齿。
那个声音在她脑子里说：“告诉他吧。反正，你也活不久了。”
李薇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道士，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发出声音：“是……有人给了我一笔钱，还找人教了我……这种邪术。”
季凛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但他没有问更多。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东西让她心里发毛。像是同情，又像是某种她不敢想的、更可怕的预兆。
季凛回到了办公室，靠在沙发扶手上，闭目调息。
他确实有些累，但这种在普通人面前展露“神异”并获得认可和感激的感觉，让他心中暗爽。他也算是体验了一把那些逆袭文里头的主角突然装逼的爽感了。
果然这不是什么老套，而是经典啊！
系统提示音也适时响起：【任务‘蛊惑之心’基础部分完成。解除蛊术成功，获得医术点100点，灵能点150点，洗白值30点。当前洗白值：240点。】
【提示：秘书李薇已被控制，正在审讯中。幕后主使线索预计今日内可查明，建议宿主稍作等待，以便获取额外奖励。】
很好。季凛睁开眼，接过周明远亲手递来的温水，慢慢喝着。外面的办公室里，隐约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叫，随即是女人的尖叫声和保安的呵斥声。
又过了一会儿，周明远的助理敲门进来，低声汇报了几句。
周明远脸色铁青，听完后转向季凛，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后怕：“季先生，完全查清楚了。李薇刚刚详细地交代了全部，是盛辉集团的副总指使她做的，给了她一大笔钱，还找人教了她这种……邪术。”
“盛辉一直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最近在竞标一块地皮，我们占优势，他们就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搞垮我！”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对季凛深深鞠了一躬：“季先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周明远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季凛虚扶了他一下，淡淡一笑：“周总客气了。举手之劳。”
后续的事，周明远自然会处理，证据确凿，警方介入，那个盛辉集团的副总恐怕也跑不掉。季凛没有多留，婉拒了周明远的丰厚酬金，只收下了他一张私人名片，便离开了明远集团。
季凛没想到的是，他这趟“举手之劳”的解决过程，竟然被人拍了下来。
当时办公室门虽然关着，但周明远的助理在门外候着，透过半透明的玻璃墙，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一个年轻的实习生正好路过，看到季凛“施法”时周身萦绕的微弱灵光，虽然很淡，但在特定角度和光线下会产生视觉错觉，觉得又神奇又好看，忍不住偷偷用手机录了一小段。
这段视频，后来被传到了网上。最初只是在公司内部小范围流传，标题是《我们总裁请了个神仙来驱邪！》。
视频里，季凛背对镜头，看不清正脸，只能看到一身素白衣衫，长发半挽，气质清冷出尘。他双手结印，指尖似有微光闪烁，对着闭目端坐的周明远，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有人评论：“这是在拍戏吧？特效不错啊！”
有人反驳：“拍什么戏，这是我们周总，真人真事！那个秘书被抓了，警察都来了！”
还有人疯狂截图：“卧槽这背影！这腰！这头发！求正面！”
随着讨论增多，有现场的人拍了季凛离开时的正面照——虽然只是侧面或半侧脸，但那张苍白精致、带着病弱清冷神性的脸，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瞬间引爆了评论区。
“妈妈我看到神仙了！”
“这是什么病美人下凡？！这颜值太能打了吧！”
“破碎感绝了！好像一碰就会碎，但眼神又那么坚定，啊啊啊我死了！”
季凛最初并不知道这些。
他回到公寓后，云祁已经准备好了温热的米汤，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盯着他喝完。喝完粥，季凛靠在沙发上休息，云祁则坐在一旁，看似在看书，实则灵识时不时扫过他，确认他的身体状况。
直到手机震动不停，消息提示音密集得异常，季凛才拿起来看。
是周明远发来的信息，语气带着歉意和无奈：“季先生，非常抱歉！我们公司一个不懂事的实习生把您帮我解除邪术的视频传到了网上，现在……好像有点火了。如果您觉得困扰，我立刻让人处理，把所有视频都删掉！”
后面还附了几个热门评论的截图。
季凛点开那些截图，看着屏幕上自己模糊的背影、侧脸，以及评论区那些热情的、甚至有些夸张的赞美，表情有些微妙。
被拍到了？还火了？他往下翻，看到那些“病美人”、“神仙下凡”、“破碎感”、“求联系方式”的评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他本来就想通过解决灵异事件“打响名声”，现在网络传播，效果比预想中好太多了。
他回复周明远：“无妨，不用删。顺其自然就好。”
周明远很快回复：“好的！季先生大度！如果后续有媒体或者什么人打扰到您，您随时联系我！”
季凛没有再回，退出聊天界面，点开那些热门评论一条条看下去。看着看着，他忽然感觉到旁边投来一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抬起头，云祁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书，暗金色的眼眸正直直地盯着他的手机屏幕，以及屏幕上的那些评论截图。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是什么？”云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季凛眨了眨眼，将手机屏幕转向他：“我被偷拍了，传到网上，好像……火了。”
云祁的目光在那些“太好看了吧”、“神仙哥哥”的评论上停留了几秒，暗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收回目光，看向季凛，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溜溜的味道：“这些凡人，倒是挺有眼光。”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确实……挺好看的。”最后半句声音很低，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说完就移开了视线，耳尖又悄悄地红了。
季凛看着他这副明明吃醋了却又忍不住夸他的别扭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和怜爱。这只狐狸，真的是越来越让他喜欢了。
他故意靠近一点，带着促狭的笑意问：“云祁觉得我好看？哪里好看？”
“……”云祁的脸更红了，站起来就要走，“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