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不痒......”
蒋策云发扫发到一半,他那双深邃的眼,忽然瞥到了汤泽手里手机的内容。
#《海月之行》影帝沈止渊!新晋小生顾清商!老戏骨戚云深......
【你们都是假的只有我前男友真的和黑人跑了:我去,我去!那么多企业加入,那不就是实地直播调研吗?听起来好好玩啊!】
【摸老板屁股被抓:海亚,鱼肚肚,蟹老师,贝壳情人......这些企业都会参加,那不就可以看见很多海货,体验渔民生活,探索海洋了吗?】
【给死对头配阴婚被死对头攻了:听说科域也会加入!!!科技大佬蒋策云会来吗???】
【今天也要当绿茶:好期待看他和清商宝宝同框啊!啊啊啊!】
【老婆冷战关门我就爬狗洞回家:蛙趣蛙趣!好想看小情侣啊,听说这次专门请了暧昧期的几对明星拉人气。】
“科域也要加入这个综艺吗?”汤泽不解的问道。
蒋策云点点头。
“股东会的决定,我们新研发出了几款海生服务机器人,随便拉拉人气。”
蒋策云拉着汤泽坐在沙发上,把手机还给他。
汤泽手里拿着两部手机,嘴里被蒋策云塞进一块,甜甜又脆脆的哈密瓜。
蒋策云抽了张纸巾,包裹上那根水果签子,递给汤泽。
“甜吗?”
他眼底亮着一簇火光,看汤泽吃下东西,他就感觉心情好。
他的老婆好瘦,轻轻一抱就抱起来了,怎么办?
他不会嫌弃往老婆的肚子里灌入的食物,金钱,精力,和爱太多。
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嫌弃老婆要的太多。
他怕汤泽要的不够多,要的不够过分,不愿意和他回家,不愿意接受他的“贿赂”和他待在一起。
汤泽点点头。
“甜。”
“江听山问我想不想去《海月之行》,给我开后门,给极睿拉业务和流量。”
他说的很认真,眼神里面是要守护汤家的坚定。
“bb。”
蒋策云忽然叫他。
“嗯?怎么了?”
“科域最新的海生机器人项目我打算给极睿。”
汤泽的瞳孔微微睁大,薄唇动了动,喉结无意识的滚动,他似乎没想到蒋策云会为他做到这一步。
汤泽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话却哽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不上不下的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蒋策云似乎看出汤泽想要说什么。
“那些高层股东都同意了,而且这个项目本身就太大,科域自己也吞不下。”
他宽大的手掌带着薄茧,握住汤泽的手,摩挲着汤泽的手。
汤泽手上的茧子不比蒋策云少,他以前跟着汤臣鹤会玩冷兵器。
“与其找别人,不如拉极睿一把,就当我给你的彩礼,好不好?”
“你不接,我就收回你的8.8个亿,我就要生气了。”
后面的几天,汤泽在蒋策云的软磨硬泡下,接下了科域的海生机器人项目。
他想拒绝的。
因为这个项目之后,科域和极睿之间的关系必然密不可分。
到时候他想再离开蒋策云就不容易了。
一个月就快过了。
不是吗?
包养关系到时候也应该结束了。
他要让噩梦上演吗?
他不敢在蒋策云身边多留,可是就算不多留,“天命”会放过他吗?
他从科域的大楼出来,盛夏的太阳热的让人郁闷又生厌,湿热的风吹在脸上,黏糊糊的。
他脚步虚浮,脑中不断浮现出四年前,蒋策云在梦里惨死的样子。
温热的血,惊心的红,黏腻的触感,喷在他脸上,像坏了的水龙头,怎么也关不上,流在他的脚下......
“你害死了他!”
“你害死了他!”
“你害死了他!”
那一声声尖锐的怒吼震的他耳边嗡嗡响,像有人在他耳边敲响了丧钟,响的他头晕目眩。
不是我。
我没有......
他听不见其他的声音,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他的胃一阵剧痛,痛的他冷汗涔涔的蹲下。
胃是情绪器官,他焦虑症最开始的躯体化表现就是胃痛,当时他并没有往这方面想,只是以为是单纯的胃不好。
汤泽眼前的世界颠倒,天在下,地在上,他咬紧牙关,事物出现重影。
胃里一阵绞痛,恶心翻涌上来,他想要呕吐,想要吐一个天昏地暗,把整颗心的吐出来,没有心就不会痛了。
汤泽捂住嘴,倒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冷汗淋漓
“Tang?你还好吗?”
一声娇俏的呼声传来。
汤泽抬起头,来人是个女子,身穿运动服气质干练,金发碧眼,语气惊恐,脸上是关心,是Iris。
Iris赶紧把喘着粗气的汤泽从地上扶起来。
“你怎么样?”
“你都多久没有发作过了,Tang?How are you feeling now?”
Iris伸手摸了摸汤泽的手腕,探了探他的脉搏,果然心率很高。
汤泽现在痛的捂着肚子,根本撑不住身体,佝偻着腰,脸色苍白。
Iris见状,直接把汤泽往背上一背,扛着汤泽就小跑起来了。
Iris是健身爱好者,背一个大男人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
“Tang。”
Iris给汤泽喂了胃药,她咨询室的两个助手也帮忙照顾汤泽。
汤泽缓缓睁开眼,脸色缓和了一点。
Iris脸色不好,她严肃的看着汤泽的眼睛,金发干练的扎起来。
坐在汤泽面前,像是准备审讯他一样。
“Tang,你最好可以讲实话。”
四年前她最开始接触汤泽的时候,汤泽只说自己做噩梦,梦里的内容,不管她怎么问,汤泽都不说。
不是不想说,更像是一种......恐惧到根本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催眠汤泽,试图唤起他潜意识的恐惧究竟是什么,可是越逼越到后面汤泽越崩溃,甚至失控。
“我说不出来......我说不出来,我为什么说不出来......”汤泽抱着头痛苦不已。
她在国内外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汤泽说一样。
她只能把这种症状,暂时归为创伤导致的恐惧开口,失忆或者大脑的潜意识给的不能说的信号。
汤泽疲惫的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
“Iris,我应该还是说不出来的。”
Iris并没有放过他,“不,你必须说,四年的时候,我认为你已经具有重新开口的勇气了。”
“就像你手机上和我聊的一样,你重新和你的爱人在一起了。”
“久别重逢或许会对你的潜意识造成影响,说不定你就可以开口了。”
“Tang,试一试吧!”
Iris眼神坚定,里面燃着一团火,亮的汤泽不忍心熄灭它。
“我......”
汤泽已经不抱希望了,这个折磨了自己那么久的东西,怎么可能那么快的放过自己?
他都几乎要疯了。
只要开口,就是喉咙被糊起来的痛苦,对着空气大喊大叫,发不出任何声音,变成别人眼里的疯子。
比哑巴还绝望的凉意,再次席卷上他的膝盖,往上淹没他的眼睛。
汤泽闭上眼睛。
感觉那梦境再次袭来,爱他的人,他爱的人,都死了,全都死了,红,无尽的红,猩红的血泊里埋着他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的心。
“我梦见我害死了蒋策云!害死了我哥哥!我就是一个害死他们的忮忌心强的恶毒男配!”
他几乎是怒吼出来,眼泪随之夺眶而出。
“我......”
汤泽颤抖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满眼不可置信。
Iris眼底闪过惊喜,她高兴的给了汤泽一个拥抱,她知道,这真的,太不容易了。
“我......”
“我能讲出来了?“
“我能讲出来了......”
汤泽的眼泪,糊满双手,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眼眶通红,似乎要将体内的水分都流干。
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他的喉间,酸涩的他干呕一声,为什么,四年前说不出来?
现在太晚了,他已经错过了蒋策云的四年了......
“太晚了......Iris,为什么一切都晚了一步......”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汤泽声线痛苦,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此刻里面碎成了渣滓,吧嗒,吧嗒,落在地上。
摔成两瓣,四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