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泽的眼睫颤了一下，很轻，但那一瞬间，光从睫毛的缝隙里漏进去，投下一小片碎金。
“真的吗？”
他抬起眼眸，看着虞归燕，那双眼像一泓清凌凌的山涧泉水，凉但不冷。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天然的弧度，不笑时像带着几分刺，笑起来又很温润。
他对上虞归燕的目光。
“你想我妈妈了吗？”
苏酥的眼睛也是这样，在T台上冷得像冰山，在生活里像月光，她的美不是那种具有强烈侵略性的美。
是那种你看了就不会忘记的，带着震撼的美，一眼万年。
一种深的，像河流一样的感情涌上虞归燕的心头。
它仿佛流了很远的路，经过了很多地方，见过血见过火，见过黑夜，见过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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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喜欢汤泽，我想嫁给他，我想娶他，我想和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等我继承顾家，我还要给他买房子，买车子，买钻戒，买金子，买游艇。”
“把顾家所有的钱都给他，让他花光。”
十七岁的蒋策云穿着蓝白校服，站在虞归燕的面前，一字一顿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要和他结婚！”
虞归燕这个时候早就不会再对蒋策云动手了，她只是温柔的笑了笑，招呼着顾溪（现在改名和虞归燕姓的虞溪）去写作业。
虞溪幸灾乐祸的看了蒋策云一眼，抱着作业跑了，走之前还不忘说一句。
“哥，你是个赔钱货。”
虞归燕对着蒋策云微笑道，“你一直在挑衅我。”
蒋策云平静道，“你想多了，我就是通知你一声，我喜欢汤泽，没别的意思。”
“我就是赔钱货，我要把顾家的钱都拿去倒贴哄汤泽开心，给他买东西，顺便把顾秉谦气死。”
虞归燕不敢面对真相的闭上了眼，缓缓的深吸一口气。
“你也要把我气死，那汤泽呢？他喜欢你吗？”
“你知不知道人家一看就是直男......”
蒋策云脸上得意一笑，“那当然了，他可喜欢我了。”
......
“你要是不能接受儿子是同性恋，不能给你传宗接代的话，你就打我吧，别打死我就行。”
“反正大哥和妹妹可以给你实现传宗接代的愿望，你别指望我了。”
虞归燕沉默了，她都不用再问什么了，她抿了一口茶。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肯定是蒋策云死皮赖脸的缠着汤泽，追着人家不放，仗着汤泽和自己年少时的交情，软磨硬泡。
汤泽因为太善良，不忍心拒绝，最后她的儿子硬生生的把人家好好的小直男掰弯了。
尽管事实恰恰相反。
虞归燕一口气没上来。
昨天才骂婆婆抽小叔，今天不想说话动手了，她那么温柔优雅的人，偏偏嫁到了顾家磨炼心性。
“你要我怎么去和你苏姨道歉啊？”
“我怎么说？我说我儿子勾引你儿子，我儿子掰弯了你儿子，我儿子不要脸，我儿子耍流氓？”
所以当虞归燕知道蒋策云还当着苏酥和汤其峥的面，对着汤泽表明过心意的事，直接气急眼了。
前面苏酥打电话关心她，暗示她可以帮她离婚，她听不懂，还以为苏酥嫌她烦，敷衍她，两个人不欢而散。
她后面后悔，想打电话发消息过去道歉，但是又拉不下面子，就一直拖着。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给苏酥打电话道歉，说自己教子无方，七七八八的，苏酥本来也想给她道歉的。
但是不管苏酥怎么解释都没用，虞归燕不信，她一口咬定是蒋策云的错。
知子莫如母。
苏酥还带了不少礼物过来看她，虞归燕更不好意思了。
前面她还有些怨气，但是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种事，她倒有些愧疚了。
汤泽好端端的一个孩子，被蒋策云带坏了。
虞归燕以前不知道怎么教孩子，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也不在自己身边，她也不懂教育。
虞家的孩子都是散养长大的，所以她都是顺着自己的性子来，后来她发现自己好像不能这样，不能把孩子当成小猫小狗。
就不怎么插手蒋策云的事情了，结果变成同性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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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归燕愣了一下，端坐着大方承认，垂眸道，“你妈妈太好了，没有人会不想她的。”
汤泽颔首，眼底闪过回忆的微光，轻声道，“是的。”
“既然你和策云是真心相爱的，那就好好在一起吧，我从前总是担心蒋策云会辜负你，他看起来就很花心。”
蒋策云：？
“这样我会特别愧疚，前面听到他说你们是包养关系的时候，我挺意外的。”
“但是他也不听我的话，我也没办法阻止，所以就讲话难听了一些，你别介意。”
“其实如果他当时闹一闹，死活也要和你在一起，我可能就不会帮清商插手了，没想到后面整出这么多事情，阿姨向你道歉。”
“顾清商不养在我身边，我总是愧疚，所以会尽全力的补偿他，我生了两个儿子，居然一个都不在我的养育下长大，经常有一种身为母亲的失职感。”
“你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你，我能做到的不多，希望你们能过得幸福再幸福，平平安安的。”
虞归燕眼底泛着泪光，她眸子带着哀愁和自责，她看向蒋策云。
“我曾经因为自私和激进的怨恨，伤害过你，我很后悔，我把顾秉谦带给我的痛苦，发泄在周围的人身上。”
“我会把我一半的股份转给你，没什么好说的。”
“做过的事情，我不给自己找借口，我给你钱作为补偿，别的我无能为力了。”
蒋策云黑漆的眼睛里闪过迷茫，他眸色有些复杂，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其实不怨恨虞归燕，虞归燕有自己的难处，他早就释怀了。
但他只是觉得遗憾，遗憾没有在最幼小的年纪里，被好好对待。
“我……”
蒋策云欲言又止，有钱不要白不要，省的他辛辛苦苦去赚了。
“行吧，那直接转给汤泽当彩礼吧，反正我看别人家的彩礼都是家里出。”
“毕竟我亲生爸妈都不在了，你帮我出一点也行。”
汤泽：“......什么彩礼？”
虞归燕：？
虞溪在旁边火上浇油：“大赔钱货就这样，家里的钱还是要我这种有出息的女人继承比较好。”
“我从小就和你们说过了，赘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不中留。”
蒋策云不屑，“我就是泼出去的水，那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