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溪邪魅一笑,“哥,干脆你的财产也给我算了。”
“......”
最在意家产之人诞生了。
“你们结婚记得叫我啊,我以后如果要结婚离婚再婚,我都会叫你们的。”
“......那你还挺仗义的。”
虞溪嬉皮笑脸,挨着汤泽,仔细的打量着她的嫂子。
汤泽被她突然凑近,一愣,他垂眸看着虞溪,眼尾微微下垂,五官极具美感,宛如似女娲的手作,虞溪有些看呆了。
流口水了。
“嫂子,我说我是我哥的时候,你会给我开门吗?”虞溪嘻嘻一笑。
蒋策云懒得理她,他这个小妹,从小就神神叨叨的,虞归燕一开始对他和虞溪态度一样,后来被虞溪“驯服”了。
五岁脱幼儿园小男孩的裤子,反说人家不知羞耻,以后没人要,十五岁早恋,给人家男孩藏家里衣柜,憋晕了,十八岁出国留学,趁人家不懂中文,说给人家做法祛除霉运,转头就把人家的腹肌照转发到了家族群。
蒋策云一度以为虞溪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做事比他还不可琢磨。
血统这东西,有时候真不讲道理。
“行,给汤泽也行,反正都是给你们的。”
虞归燕坐在沙发上,微微颔首。
她已经长出白发了,鬓角几缕银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已经不再年轻了,但她可以解脱了,真正的自由了。
顾秉谦的案子还在审,那些她忍了半辈子的,咽下去的,烂在肚子里,终于不用再藏了。
蒋策云对顾家人的感情一直淡淡的。
七岁之前在香港读书学习,七岁之后在S市来回奔波,究竟哪个是他的家?
大家都说妈妈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可是虞归燕说她没有家,所以蒋策云也没有家。
再后来他发现,原来妈妈也是别人家的,他只是个运气好的孤儿。
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真的是没有家的。
汤泽牵住他的手,站在门口,眉目温柔,他看向虞归燕,嗓音清润道。
“虞阿姨,那我们先回家了,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虞归燕站起身,“行,路上小心点,这几天天气热,冰箱里有饮料,你们带点路上喝吧。”
“不用了,虞阿姨,我侄子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小孩子总是闹的。”
汤泽笑了笑,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牵着他发呆的蒋策云,轻轻地晃了晃他的手。
“怎么了?不回家吗?”
蒋策云思绪回笼,他笑了一下,“回家啊,肯定回家啊,就是昨天熬夜批文件有点累了。”
汤泽看着他。
蒋策云有一种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见家门口的灯亮了,反而有点不敢进去的恍惚。
两个人走出老宅。
院子里的桂花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枝叶遮住半边天空,阳光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恍若隔世。
上次走在这条路上是什么时候呢?他记不清了,汤泽也记不清了。
两个人的影子挨着,一长,一短,像两条缠到一起的炊烟。
看吧,蒋策云,哪怕是野草,最终也能找到家的,耐心一点,再耐心一点吧。
-
顾清商他躲在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
那张脸被荧光照得苍白,眼下青黑。
他涉嫌帮顾秉谦洗钱,金额巨大,还涉及霸凌同行艺人桩桩件件。
天音已经和他解约了,江听山乐得清闲,不用再给他压热搜,不用再花钱给他擦屁股。
顾清商的粉丝群体在他那些劣迹事件曝光以后,纷纷脱粉回踩,网上对他的谩骂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退不下去。
他试着给程傅钧发消息。
写了一大篇小作文,从“傅钧哥”开头,到“对不起”结尾,身不由己,被父亲逼迫,真心悔过。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了出去。
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您已被对方拉黑。
顾清商盯着那个感叹号,盯了十秒钟。
然后他退出去,打开丁洵的对话框。
丁洵以前最好骗了,可是丁洵也没怎么理他。
他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响了两声,丁洵接了。
屏幕里,丁洵的脸出现在镜头前,他眯起眸子,冷淡陌生。
对着镜头吐了个烟圈。
“骗了老子那么多年还敢打电话给老子?以为我不知道是吧?”
顾清商的嘴唇翕合了几下,想狡辩。
“你让我觉得很恶心。”丁洵说完,挂了电话。
顾清商握着手机,坐在出租屋的床边,他把被子攥紧。
整个人缩在角落,眼神阴翳,窗帘外面有车灯一闪一闪地掠过,照在天花板上,像一个无声的警灯。
不能等着进去!
不能坐牢!
不能失去荣华富贵!
他咬了咬下唇,眼底泛红,掌心掐出一道一道的月牙印。
华国待不下去,那就去其他国家。
逃也要逃出去!去找毕桉!不!他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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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树荫下,蝉鸣也在避暑,竟不显得聒噪,街边转角的小巷子里有一处雪糕店,开了有些年头了。
行人都闷热的步履匆匆,一辆电动车正缓慢的在路上行驶。
一大一小两个头盔。
汤乐坐在电动车后面,小手指着那个雪糕店。
“策云叔叔,你快点啊!我们去卖雪糕!”
蒋策云顶着那个和他风格完全迥异的可爱头盔,一脸难言的朝着雪糕店开去。
“是买雪糕......”
汤泽回公司开会去了,汤乐今天不上学,李婶儿子结婚今天请假一天。
“为什么不坐我的车吹空调,非要坐这个电动车过来买?”
“小鸭崽子,你是不会热吗,我还热呢。”
汤乐在蒋策云的后背捣鼓了半天,他的声音才传过来。
“哦。”
“小叔就会骑电动车带我来买雪糕,他说奶奶也带你们来过呢。”
蒋策云不讲话了,这个汤乐现在尤其精明,想要吃什么买什么,就会说万一小叔喜欢这个,小叔喜欢吃那个。
已拿捏住蒋策云的毒蛇七寸。
电动车一路朝着巷子的店铺行驶。
蒋策云下车,头盔没摘,把汤乐从后座上抱下来。
汤乐飞扑到雪糕店门口,门口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坐在藤椅上摇着扇子。
“爷爷,给我拿三十个雪糕!”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也要!”
蒋策云无奈的付了钱,只想快点骑车回去,不然雪糕等下都化掉了。
汤乐已经撕开包装了,小嘴舔上了雪糕,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高兴。
他忽然牵住蒋策云的手。
“蒋策云,雪糕很好吃,很美味,但是它会化掉,那你呢?你也很好,你也会化掉吗?”
“你会离开我和小叔,然后变成雪糕化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