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云叔叔,小叔赖床了,你去叫他起床吧,我叫不动他......”
汤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倒下去像一个白萝卜,脸上带着困倦。
这几天汤泽和蒋策云打算去休假,反正最近难得闲下来,又是淡季,汤泽不要上班就不愿意起床了,床很舒服。
“知道啦,知道啦。”
蒋策云走进房间,果然看到汤泽用被子裹着头,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bb,起床了,不要拿被子捂住自己的头。”
蒋策云大手一捞,把汤泽从被子里面捞出来,汤泽睁开眼茫然的看着蒋策云,没有任何反应。
一双桃花眼此刻有些失神,薄唇抿成一条线,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被蒋策云揉了一把更加乱了,看起来有些呆。
“开机了,小泽老婆。”
蒋策云滚烫的手掌刚刚松开汤泽,转过身去找汤泽的衣服,他找到衣服后,一回头。
汤泽又倒下去了,重新进入被窝的怀抱。
蒋策云只能把衣服放旁边,揉了揉汤泽的背,叹一口气。
“那你再躺一会吧,等下记得起来吃饭,吃完早饭可以再继续躺。”
汤泽半天在被窝里发出一个“嗯”的声音。
蒋策云笑笑,知道汤泽这是没听进去他在讲什么。
他拿起床头柜的空调遥控器,手指灵活的把温度调成制热的。
然后下楼给汤泽煮茶了,煮他最近喜欢喝的茶。
十五分钟后。
一脸冷漠的汤泽洗漱完毕,坐在了餐桌面前。
他盯着蒋策云,蒋策云盯着汤乐,汤乐盯着早饭。
汤泽终于没忍住开口了,“你怎么可以把我的房间空调调成热的?”
那语气里带着埋怨。
蒋策云委屈的撇撇嘴,他一脸无辜, “我就是不小心的按到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汤泽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蒋策云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快点吃早饭吧,等下我们还要去玉湾玩呢。”
蒋策云示好的对着汤泽笑笑,他眼神带着期待和讨好,“老婆不要生气了。”
蒋策云一大早就收拾好行李了,汤乐打包给了李婶,汤臣鹤去公司了。
接下来就是他们的二人时光了。
玉湾。
车子从省道拐进乡道,路面窄了三分之一,两侧的树木倒是密了起来,枝叶交错,把阳光剪成碎片。
路边的房子矮矮的,红砖墙上爬满了藤蔓,有的人家门口堆着渔网,有的人家屋顶晒着龙眼干。
“到了。”蒋策云把车停在一棵大榕树底下,熄了火。
汤泽推开车门,脚下踩的是石板路,石板不平,缝隙里长出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他抬起头,眼前是一栋灰白色的老房子,两层,墙面斑驳。
门口种着一棵不知名的树,结了几颗青涩的果子。
“是小汤吧?哎呀,真的是小汤!”
隔壁的云姨看到他们,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迎过来,“哎呀,多少年没回来了?”
“云姨,好久不见。”
汤泽笑着道。
云姨是他奶奶家的亲戚,儿子儿媳出门了,一个人和老伴带着两个孙女。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要不是你长得像你妈,我真的认不出来呢!”
云姨感慨道。
她还记得汤泽十八岁的时候带回来个男孩,两个人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
汤泽不说她也看的出来,肯定是两个人相互喜欢,家里面不同意就跑回老家躲了。
哎,她当时就在想现在的父母怎么那么封建。
蒋策云已经提前让家政过来打扫了,现在房子里面挺干净的,破点也没事。
云姨热情道。
“有空来姨家啊,姨给你们做两菜,姨今年晾了米酒,特好喝!你叔说好喝的不行,这地方偏了些平时也没有几个邻居来,这次难得回来记得来吃饭啊。”
汤泽和她寒暄了几句,聊了些家常。
蒋策云走进房子,客厅不大,一张方桌,几把椅子,一个老式的柜子,角落里有一台电视机。
灶房在客厅后面,隔着一道半截的门帘,灶台是砖砌的,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旁边堆着几把干柴。
那年,他们在这里生火做饭,面对面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一干二净。
蒋策云把行李提到楼上,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蒋策云把两个人的包放在床尾,站在窗前,窗户的玻璃有些花了,望出去不太透亮,但能看见远处的海平面。
曾经他们挤在这张木床上,翻个身都能碰到对方的鼻尖。
楼下传来汤泽和云姨说话的声音。
“小汤,你还是那么瘦,小蒋有没有给你好好做饭?”
“有的,他做饭很好吃的。”
“那就好,多吃点,你们城里人吃的东西花花绿绿的,不如我们这边的实在,等会儿我让你赵叔去码头买条鲳鱼,晚上给你们做——”
“云姨,真的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难得回来,我和老赵高兴还来不及呢。”
......
中午,汤泽拉着蒋策云去菜市场。
玉湾的菜市场不大,棚子底下几十个摊位,卖鱼的比卖菜的多。
“老板,这石斑鱼怎么卖?”
“四十一斤,早上刚打的,你看看这眼睛多亮。”
汤泽挑了条,又买了花甲和大虾。
老板手起刀落,几层塑料袋兜着递过来,又抓了一把小葱塞进去,“送你的”。
蒋策云在旁边提着袋子。
回到老宅,蒋策云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淘米。
“怎么样?怀念不怀念?在和我喝海鲜粥的日子里。”
汤泽偷偷在背后捏了蒋策云的腰,他笑嘻嘻道。
“我们当时胆子怎么那么大,身上就两千块钱就敢跑,而且还跑到老家来。”
“我怎么知道你,亲我一下,你大晚上的说要带我私奔,其实根本无人反对我们。”
蒋策云有些控诉,他蹭了蹭汤泽的额头,“你不知道,我们回来以后他们背地里都叫我传奇私奔王,往人老家奔,笑话我呢。”
“哈哈哈哈哈哈......”
灶上那锅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混着海鲜的鲜甜一点一点漫开。
虾去头开背,花甲洗干净,和姜丝一起下锅翻炒,加米加水,大火烧开转小火,加点香菇和青菜,慢慢熬。
蒋策云穿着白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劲瘦的小臂,正在切葱花。
“你去看看粥,别糊了。”
汤泽转身去搅粥。
蒋策云从后面走过来,把葱花撒进去,翠绿的葱圈在白粥里打了一个旋,像转了一个圈。
他盖上锅盖,拍了拍手。“饿了吧?”
“饿了。”
“你刚才不是吃了云姨的绿豆汤?”
“那是绿豆汤,这是粥。”
两个人把粥端到院子里。
桌子上摆着两副碗筷,一碟酱菜,一盘白灼虾,一条清蒸的鱼。
粥稠得恰到好处,米粒已经开了花,汤泽盛了一碗给蒋策云,又盛了一碗给自己。
“你的床铺好了吗?”
“肯定啊,你的小毯子我都没带过来,这儿没空调怕你热,就两风扇。”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头顶是老龙眼树,偶尔一颗熟透的龙眼掉下来,砸在地上。
“你尝一尝我的海鲜粥还有没有以前那味?”
“有的有的,蒋总魅力不减当年。”
不知谁家在炒菜,铁锅和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花滋啦的声响清晰可闻。
“还记得我们十八岁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