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曲江山把桌子拍得砰砰响,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曲临风,脸色铁青:“你个孽障啊。”
他也没想到,自己一贯用来骂小儿子的词,有一天会落到从来不用操心的老大身上。
“我就不明白了,你是不是叛逆期晚了二十多年?”
曲江山叉着腰踱了两步,又转回来,早知道懂事听话的小孩成年后叛逆起来这么棘手,还不如早早让他青春期的时候就闹,好歹那时候自己还打得过,生气也不用吃速效救心丸。
曲临风坐在沙发上没动,“爸,您悠着点,待会儿还有紧急董事会,火气留到那儿撒。”
“你别叫我爸,干脆我叫你爹算了。”曲江山瞪了他一眼,“曲临风,你要想早点上位,也不用使这种手段吧?闹出这种事,我气死了你也上不了位。”
“之前你们那点破事,我没声张出来,是看在王安宁救你受了重伤,而且他也主动离职了。我想着尽量把事情影响降到最低。结果呢?现在闹出性骚扰这种丑闻。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们两个之间,是不是像视频里说的那样,这些年你一直在强迫人家?”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曲临风抬起头,对自己人品受到质疑觉得有点可笑,“视频是恶意拼接剪辑的,不是事情的全貌。”
曲江山眉毛一挑,摆了摆手:“你别跟我解释,你去董事会上解释。你跟那帮子人说你俩是感天动地的真爱,你看他们搭理你吗?”
“你要是和公司外面的人勾搭,也就算了。偏偏是你的特助,每天跟你工作形影不离的那个人。这件事的性质,就从个人生活争议,直接变成了公司治理与合规风险。你当初到底怎么想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连自己的助理都不放过。”
“还有,公司有明确的规定,公司股东直接上下属恋爱必须向董事会报告。你没有主动披露这段关系,这就构成了欺瞒董事会。这件事比你喜欢男人严重得多,你知不知道?”
“知道。”曲临风飘飘飘的回答。
曲江山差点被气噎住了,“待会儿你三叔肯定要拿这条咬你。公司章程写得清清楚楚:高管必须避免任何可能导致利益冲突或偏袒的行为,不得与直接或间接向其汇报的人员建立亲密关系。光凭这两条,他就能咬死你。到时候董事会再以严重管理失职、破坏内控、损害公司利益为由,直接罢免你的职务,到时候连我都保不住你。”
曲临风听完,面色没什么变化,“这件事我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不会对公司有影响,甚至还能给公司形象扳回一局。”
曲江山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对大儿子的能力,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性骚扰这三个字不是那么好洗掉的。舆论可以引导,但董事会上那些老狐狸看的不是热搜,是制度、是章程、是白纸黑字的合规条款。
曲临风站起身,“爸,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待会儿的董事会,您辛苦跟我唱一下双簧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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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集团的临时高层董事会,在总部的高级会议室紧急召开。会议室的门紧闭着,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曲江山坐在主位,董事会成员分坐两侧。
曲临风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面色如常,似乎完全没被今天的热搜影响到。
曲江山鼻音重重地哼了一声,压过了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临风,那个视频里的指控,你必须给董事会一个合理的解释。那热搜挂的像话吗?整个京海都在看公司的笑话,看......我的笑话。”
话音未落,曲江陵已经率先开了口,“大哥,男人下半身那点事,私下玩玩也就算了。现在闹到新闻上给别人看笑话,丢的不是曲临风一个人的脸,是咱们整个曲家的脸。”
曲江陵轻笑着看向曲临风,“我那些老战友、老客户都来问我,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了。临风啊,叔叔不是想管你喜欢谁。凭你的身份,你想要什么样的男男女女没有?非要强迫自己的男下属?这叫什么事?”
曲临风没有急着反驳,等曲江陵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视频是恶意剪辑的。原视频总长十几分钟,网传版本只截取了我前特助质疑我的片段。完整视频我已经提交给董事会,各位可以自行核对时间码。买走视频的人我们还在查,但可以确定的是——”
曲临风停顿了下,意有所指的看向曲江陵,“这个视频是从公司内部流出的,其目的也是对我个人的定向攻击。”
曲江山故作恼怒的追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整个事件是有人故意针对你布的一个局?”
曲临风没有接话,而是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董事,语气冷下来:“谁眼红我的位置,谁想拉我下马,大可以明刀明枪地来竞争。但是,妄想牺牲公司利益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逍遥集团容不下这样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窃窃私语。一位与曲家没有直接血缘关系的老股东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这事如果真是内部人干的,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个人私事我们可以关起门来说,但有人拿公司当枪使,我们谁的脸上也不好看。”
旁边几个人附和着点了点头。窃窃私语声渐渐密集起来,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这件事已经从曲临风的个人问题,上升到了高层派系斗争。几个原本事不关己的董事也开始正襟危坐,眼神在曲江山、曲江陵、曲临风之间来回游移。
曲江山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了回来:“就算视频是剪辑的,你和你的特助之间有关系,这件事是不是事实?公司有明确的规定,直接下属恋爱必须向董事会报告。你没有报告。这一点你认不认?”
曲临风没有任何犹豫,爽快地承认了:“我认。程序上,我有疏漏,这是我的失职。”
曲江陵已经接过话继续追责:“大哥,临风认了程序疏漏,这是态度,我认可。但我要问的是另一个问题。他和他的特助之间,到底有没有利益输送?有没有偏袒?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对方谋取不正当利益?这才是董事会的核心关切的地方。”
曲临风不疾不徐地转过头,看着曲江陵,“三叔问得很好。这几年我的特助,他的每一次晋升、每一次调薪,都有完整的考核记录,有HR签字,有他的直接上级评估,有完整的审批链。没有一次是我绕过流程直接干预的。如果三叔觉得有任何一次是不合理的,大可以现在就把档案调过来,逐条核对。”
曲江陵没有接曲临风关于调档案的话茬。“临风啊,利益输送的事,你既然说可以调档案查,那我们就查。审计委员会跟进就是了。但我今天要说的,不是这件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今天这个会上,我们关心的不是你跟谁睡觉,也不是你给了谁多少钱。我们关心的是,你在总裁这个位置上,有没有给公司带来风险。”
曲临风面色不变,看着他。
曲江陵继续说道:“今天早上到现在,逍遥的股价跌了多少,各位心里都有数。投资人什么反应?券商什么反应?我收到的电话不是一个两个,是十几个。他们在问什么?不是在问你曲临风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他们在问,逍遥集团的治理结构是不是出了问题?高管团队是不是存在滥权行为?我们的内控机制是不是形同虚设?”
“各位,这才是要命的事。私德问题可以洗,热搜可以撤,但股价跌下去,投资人的信心没了,不是一天两天能拉回来的。咱们做康养的,客户是老人,是传统家庭,是社会福利机构。他们的信任比黄金还贵。今天外面的人怎么说?逍遥集团的总裁性骚扰下属。不管最后澄清不澄清,这个标签已经贴上去了。你撕下来,那层胶还在。”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沉了。几位独立董事的脸色不太好看。
曲临风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对方,而是将一份文件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来,推到桌子中间。
“各位,关于股价波动和投资人信心的问题,我不回避。今天开盘到现在,逍遥市值蒸发了几十亿,这是事实。但我可以给各位一个承诺:这件事从今天开始算,明天股市关闭交易前,我会让逍遥的品牌美誉度和公众认知度,达到过去三年来的最高点。”
会议室里有人抬起头,目光落在曲临风脸上。曲江山暗暗看了曲临风一眼:别牛皮吹过头,到时候更不好收场。
曲临风继续说道:“我不需要董事会追加预算,也不需要额外的资源倾斜。我会用这件事本身的势能,把坏事变成好事。康养产业的核心是信任,而信任不是靠广告砸出来的,是靠真实的故事积累的。这次的事件,恰恰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让外界看到逍遥的企业文化到底是什么,是包容,是担当,是保护每一个为集团付出过的人。”
“明天之后,如果逍遥的股价没有回到事发前的水平,如果品牌美誉度的数据没有明显提升,我自愿辞去总裁职务,不带走任何补偿条件。”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曲江陵不以为意,“大侄子,这可是签对赌协议呢。如果到时候你说的没做到,那别怪我们这些做长辈的......”
“好了。”一直没说话的曲江山开口了:“临风的方案,各位都听到了。今天这个会,不是来定罪,是来找解决办法的。我提议,就按他说的办,我只看结果。如果做不到,按他说的办。如果做到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翻出来说。”
其余股东纷纷点头应和,这件事暂时就先这么处理,曲江陵一副看好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