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集团总部的员工今天是彻底没心思上班了,在瓜田里蹦来蹦去,好不兴奋。
各个部门虽然都下了死命令,不准议论、不准转发、不准在群里讨论,但眼神交流是少不了的。你瞟我一眼,我瞄你一下,隔着工位用嘴型打哑谜,比地下党接头还花样百出。
热搜上得快,撤得也快,陆陆续续很多词条莫名消失,来晚的人甚至都没看到。但舆论的火已经点着了,灭不灭得了,还得看后续。
不到一会儿,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在公司大群小群里流传开来,自从去年在曲临风婚礼上出车祸病退的前任总裁特助王安宁,刚刚出现在公司了!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热搜还快。前台小姐姐们纷纷在群里尖叫。
“天哪,他真的来了!刷脸进来的!闸机还认识他!”
“他瘦了好多啊但是还是好好看!”
“热搜的事一出来,王特助就忍不住来公司了,是来报仇的吗?”
楼下的安保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拦人好,还是不拦好。拦人的话,人家自己刷脸就进去,证明还是公司员工,紧接着又刷脸上的高管专用电梯上去的。
总裁办这边,一众员工看见出现在门口的王安宁,纷纷惊掉了下巴。陈磊第一个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一把拉过王安宁,反手关上了门,压低声音:“王哥,你怎么来了?”
王安宁淡淡地说:“楼下闸机刷脸进来的。”
本来以为还得预约折腾一番,没想到闸机自动识别了。公司大部分人看见王安宁跟见了鬼似的,王安宁被当猴围观了一路。幸好他心理素质强、脸皮够厚,不然还真撑不到电梯。
陈磊紧张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为了早上热搜的事来的?别担心,公司已经在处理了。逍遥集团也不是好对付的,事情在压了。曲总现在正和公关部,法务部的负责人在开会。”
“好,知道了,谢谢你陈磊。”
陈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道:“王哥,这么多年,我们总裁办都相信你。你的为人我们都知道。”
王安宁好奇了:“你们相信啥了?”
“曲总今天在董事会上亲口承认,你们之间是正常的私下恋人交往。之前的联姻也只是商业合作,不是实际婚姻。”
王安宁满头黑线。他和曲临风算什么正经恋人?明明是......是姘头。
这怎么还趁着他不在,强送名分的?
陈磊感慨道:“这下好了,以前那些碎嘴子老在背后编排你,现在曲总自己都承认是恋人关系了,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包养。以后再听见那些闲话,上去就给他两嘴巴子。”
王安宁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王哥,你也别太担心。”陈磊见王安宁不语,安慰道:“早上的董事会虽然只是几个重要股东开会,外人不知道情况,但稍微分析也不难猜出来,大部分股东对曲总喜欢男人压根就不在乎。不结婚的话股权结构没有影响,他们还乐见其成。就是这次热搜闹得太难看,估计董事会在给曲总施压,让他尽快处理,不能影响公司声誉和股价。”
王安宁点了点头:“我先去办公室等着。”
他走到总裁办公室,在外间自己曾经的工位上坐了下来。一切都没有变化,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办公桌干净整洁,文件归置整齐,看来日常一直有人在打扫维护。
隔壁还是虞书尧的桌子,东西就多多了,绿植、可爱摆件、各式各样的杯子,虽然多,但分门别类放得很整齐,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
王安宁出现在公司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曲临风耳朵里。他把公关部和法务部继续留在会议室应对接下来的舆论风波,自己则带着虞书尧离开了会议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曲临风有一瞬间的恍惚。
王安宁穿着笔挺板正的西装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衬衫领口扣得规规矩矩,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精英气,就是人瘦了好多,以前的西装穿上身,大了一圈。
听见推门声,王安宁站起身,抬头看向曲临风。那一瞬间,曲临风觉得时光似乎倒流了,仿佛下一秒,王安宁就会说出那句他说过无数次的话:“曲总,您回来了。”
“那个,抱歉,给你惹麻烦了。”
开口的抱歉把曲临风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虞书尧已经窜了过去,凑到王安宁面前,急切地问:“安宁,你突然来公司,是因为今天早上的新闻吗?”
王安宁点了点头。
曲临风走过来,看了看两个人,“到里面谈。”
三人进了里间的办公室,在沙发上围坐下来。虞书尧屁股刚挨着沙发,嘴就闲不住,叽叽喳喳地骂开了:“到底是哪个缺德不带冒烟的狗东西在背后搞事?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只是一件风流韵事,一般的媒体不敢这么没脑子地随意编排我哥,肯定背后有人主使。”
曲临风干咳了一声:“好了,别嚷嚷了,外面还有人在工作。”
虞书尧气鼓鼓地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愤懑一点没减:“就怕不是外面的人,而是公司内部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说你德不配位,不配担任逍遥集团的高管。往大了说,要是安宁能拿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当然安宁肯定不会。但架不住有人借题发挥,往品行不端上引,涉嫌违法犯罪,直接要求罢免你的职务。”
虞书尧的话何尝不是王安宁心里最担忧的地方。
虽然曲临风家里没有那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糟心事,但架不住他爷爷那辈赶上了好时候,没有计划生育,导致叔伯堂兄弟一大堆。逍遥集团虽然是老爷子创立的,但真正发展壮大,还是靠曲江山和曲临风父子两代人。那些同宗的看到逍遥集团的大头好处全落在曲家父子手里,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嫉妒眼红。背后使坏,不是没可能。
曲临风态度倒是淡然:“不管是外面的人还是公司内部的人,这件事的源头在我们俩个。他们拿到的视频里,安宁是受害者。只要安宁不配合,他们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可以拿出来。闹到最后,最多就是一桩捕风捉影的桃色新闻,伤不了筋骨。”
他放下杯子,看向王安宁,“所以我说了,你什么都不用做。不过你现在出现在公司,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虞书尧身子往前探了探,“我就说嘛,安宁是最讲义气的人,不会坐视不理的。我觉得公关部那个主意就挺好的,可以往这方面走。”
“什么主意?”王安宁问。
曲临风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不自然地躲开:“没什么主意。公关部的,没几个脑子好使的。”
虞书尧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飘了好几圈,最后屁股一挪,坐到了王安宁旁边,压低声音说道:“安宁,虽然你不记得了,但其实吧,以前你和我哥,确实是——”
“小虞。”王安宁不得不承认道:“你不用避讳什么。以前的事我都记得,没有失忆。”
虞书尧愣住了,嘴巴张张合合:“啊?那你为什么......”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曲临风插话进来。
虞书尧眨眨眼,识趣地把那半截话咽了回去,一拍大腿:“那就更好办了呀。”
王安宁隐约猜到了那个可能性,但还是问出了口:“什么意思?”
“董事会之后,我哥和公关法务联合开会,我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公关部的意思就是,只要视频内容不是你真心想说的,你们两个人大方承认当时的事就是个玩笑,承认你们是正常的恋人关系,这事儿就翻篇了。现在社会这么开放,两个男人只要洁身自好,没有违背公序良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们是恋人关系,性侵的丑闻就不攻自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曲临风和王安宁的目光撞了一下,又同时移开了。
王安宁沉默着,这确实是他来之前能想到的最快的解决办法。先把热度压下去,等风声过了两个人再自然分开。大不了以后被问起,就说和平分手了。谁也不会揪着前任的事不放。
曲临风说:“安宁,这件事你不愿意也没事。逍遥集团还不至于搞不定这点小事。淡化一个新闻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另一个更大的新闻盖住。互联网没有记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八卦出来供人消遣,这件事翻不出什么浪花。”
王安宁思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网络舆论可以压,但这件事没有解决好,这个污点会一直存在,成为你的对手、敌人攻讦你的理由。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已经身处高位,更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哥,安宁说得对啊。”虞书尧连忙附和。
王安宁长叹了一口气,“我同意公关部的办法。先出声明澄清,到时候我也会站出来——”
“安宁。”曲临风打断他,“这件事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昨晚你说的对,我不能……不能再打扰你平静的生活。你也不应该和我这样的人捆绑在一起。”
“昨晚什么事啊?”虞书尧的脑袋从左转到右,没忍住八卦之心,“所以这就是你昨晚把我赶下车的原因?”
曲临风和王安宁同时瞪了过去。王安宁的眼神尤其不善,这个大漏勺,他还没找虞书尧算账呢。
“这件事还是按公关部的意思办。”王安宁收回目光,语气笃定,“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麻烦,我理应负责。等事情告一段落,我会再离开。在这期间……就先这么着吧。”
虞书尧心头一喜,噌地站起来,就差没拍手叫好了:“好,我现在就让公关部部长过来,商讨具体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