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赢了,也输了。
孩子之所以能用不吃饭来威胁父母,是因为孩子心里清楚地知道,父母是爱他的。
这种话之所以有效,也从来不是因为话术有多高明。
凌霄杯定在晚上,选址在云市大剧院。为了稳妥起见,团队提前在剧院对面的酒店开了套房待命。
沈望舒换上了姜霖准备的那套西装,很合身。今天是姜霖的大日子,也是他职业生涯的转折点,沈望舒难得好好拾掇了一下。
他到酒店时比大部队略迟了些,毕竟住得确实远。
“咚咚。”
沈望舒曲起手指敲了敲房门。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小林探出头来,在看清门外人的那一瞬间,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身西装小林昨天就见过,可他显然低估了这衣服穿在沈望舒身上的杀伤力。
“沈……沈哥?你今天也太帅了吧!”小林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望舒今天抓了个利落的大背头,虽然平时工作也是西装革履,但今天这身却透着股极强的侵略性,那种冷淡与矜贵交织的气质,看久了让人心脏怦怦直跳。
沈望舒眉眼微弯,客气地笑了下:“谢谢,小林。”
他侧身走进房间。屋内,姜霖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吃着那份少得可怜的减脂餐,省的穿礼服不好看。
发型师和化妆师也都到位了,正整理着工具箱,等着晚一点给姜霖上妆。
姜霖的礼服还没送到。沈望舒走进去时,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又各自错开。
因为昨晚的谈话,气氛显得有点沉闷,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僵局。
姜霖放下叉子,那份几乎没动两口的减脂餐被他推到一边。他终于将视线落在了沈望舒身上。
嗯,果然很适合他。
沈望舒这张脸生得极好,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岁月也没在上面留下多少痕迹,看上去依旧年轻。但姜霖心里清楚,那是一种与心理年龄完全不匹配的年轻。
姜霖也不知道昨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或许是希望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能让自己的状态看上去更好一点,所以他强迫自己合了眼。
其实他想过这一天吗?想过的。
甚至从认识沈望舒的第一年起,他就有种强烈的直觉,他早晚会走。
只是这些年沈望舒表现得太稳定了,稳定到他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可事到如今他才发现,原来他的直觉一直都是对的。
真的有人能在沈望舒心里留下什么痕迹吗?姜霖不知道。
但他试过了,原来不行啊,沈望舒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留下给他。
姜霖有时候恨透了沈望舒对他这种无微不至的好。但他没法反抗,因为除了这些,沈望舒什么都给不出来。他能拥有的,也仅仅只有这些。
想到这,姜霖看着沈望舒,忽然没头没脑地笑了下。周北也不过是以前的他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酒店套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发型师和化妆师缩在一角,甚至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小林站在一旁,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心里直打鼓,这明显是出大事了。
昨天白天明明还好好的。小林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就是从他拿回礼服后,就见姜老师的脸色很差,非要亲自去给沈哥送衣服。结果今天一见面,两人就僵成了这样。
没道理啊,今天可是值得高兴的日子,是他们两人努力换来的结果,昨天到底能因为什么吵成这样?
一想到这,小林那颗八卦的心就有点按捺不住。
其实这两个人平时也没少吵架,但在小林看来,这都属于“床头吵架床尾和”。沈哥生气一般是因为原则问题,而姜老师生气,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因为沈哥。
反正吵吵闹闹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在小林眼里,这都不是事儿。
下午两点,品牌方准时将礼服送到了套房。
当礼服从防尘袋里被取出来时,沈望舒下意识打量了一眼,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套衣服和他身上这件……太像了。倒不是说款式一模一样,而是那种剪裁风格、面料的质感,感觉是出自同一个设计师。
两件衣服有种极其诡异的契合与融合感。
沈望舒看向姜霖。他这是什么意思?在这种万众瞩目的颁奖典礼,经纪人和艺人穿成这样一起出现,很容易被人误以为有什么猫腻。
可现在屋里全是人,沈望舒不好直接发作。他给小林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酒店走廊。
“这身衣服是谁选的?”沈望舒压低声音,“我们两个穿得这么像……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非议?”
小林自然听懂了沈望舒的潜台词,情侣装。
他一脸为难:“沈哥,这是姜老师让买的。你也知道他的脾气,我肯定劝不住的。”
算了,既然这是他想要的。
见沈望舒在思考些什么,小林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沈哥,你们……又吵架啦?”
反正这事儿也没必要瞒了,沈望舒索性直说了:“我最近在办离职,之后会有新的经纪人来接手。到时候我会给你留一份交接资料,你继续好好工作就行。”
小林脸上的八卦瞬间凝固,不要啊...
原本只是屋里的气氛奇怪,现在他也有点死了...
“沈哥,你怎么好端端的要离职啊?”小林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是薪资待遇谈不拢吗?还是出什么问题了?你别走啊,我们大家都指望你呢……”
沈望舒看着他这副模样,安抚地笑了笑:“没事的,职场上人来来往往不都是寻常事吗?没有我,你们照样能把工作干好。”
“那不一样的,沈哥。”小林有些鼻酸,“每次只要有你在,我就觉得特别安心,好像天塌下来你都能顺利解决。
活儿确实谁都能干,但这种让人心安的感觉,不是谁都能给的。我相信……姜老师肯定也是一样的感觉。”
沈望舒沉默了。
安心吗?如果别人在他身边能感到安心,那他在谁那里又是安心的呢?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瞬即逝,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沈望舒拍了拍小林的肩膀,表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