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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玷污白月光?我离职你哭什么第92章 情深不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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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情深不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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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舒静静看着这一幕。在往后很多时刻,他总能记起母亲的教诲。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后来的生死关头,一次又一次地苟活下来。

沈从安踱步而出,与少年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转头对妻子笑道:“舒儿下午还得随我研墨练字、研读经史,你且给他留几分力气,莫要真累坏了。”

沈望舒站在一侧,看着这一幕,眉眼舒展。

时间再次轮转,季节变迁,此时的少年已经十四五岁。

彼时,边境烽烟陡起,贼寇在延州境内烧杀抢掠,致使生灵涂炭。

城中守军几近折损殆尽,为保延州不失,凡身负武艺之人皆披甲上阵。 他的母亲也在其中,少年那会儿虽然也想和母亲一起上阵杀敌,但是却被他母亲一掌劈晕,昏倒在家里。

后来,延州城保住了,他失去了他的母亲。

记忆中是她披着猩红披风、决然离去的背影,现实中却是她身蒙白布、被抬了回来。

丈夫与独子扑在担架旁,哭得肝肠寸断。 沈从安悲恸至极,胸口起伏,竟生生呕出一大口心头血。

沈望舒不忍再看,缓缓闭上双眼。

那被岁月尘封的悲伤如决堤之水,瞬间涌上心头。

他知道后面是什么样子的,他不想再看了,但是...却又想再看看这两个人。

画面一转,漫天纸钱如冷雪般纷纷扬扬。

父子二人皆着素白丧服,走在沉重的棺椁前。

墓碑矗立,上刻“爱妻宁霜之墓”。

沈从安在碑前跪了整整一日,无人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少年虽然也很难过,却也隐隐察觉到了父亲状态的诡异,那种死寂般的空洞让他深感不安。

依旧是那个院子,石桌仍在,葡萄架尚存,可那股鲜活的气息却随着一人的离去而彻底消散。 沈从安再也没有露出过笑容,整个人枯坐如木石。

不过短短数月光景,少年眼睁睁看着父亲迅速消瘦,青丝中生出了刺眼的白发。

以前母亲最爱父亲那副清俊儒雅、不染尘埃的模样,他素来最懂妻子的心意,如果不是心如死灰,是绝对不会放任自己颓唐至此。

终于有一天,少年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天他归家时,庭院空寂,不见父亲踪影。他发疯般地四处寻找,找遍了所有父亲可能会去的地方,最后,他想到了母亲的坟冢。

在那座冰冷的孤坟前,他找到了父亲沈从安的尸身。

他在妻子墓前追随而去,身上穿着妻子最爱的青衫,将自己收拾的有了过去的几分神采,然后静静地躺在妻子的旁边。

世人皆道天下男儿多薄幸,他的父亲是个例外。

却也是个混蛋,他丢下了未及弱冠的孩子,独自奔赴黄泉,去寻他的妻子去了。

年少的自己在墓前终是支撑不住,伏地崩溃大哭,凄厉的哭声在荒野间回荡。不过短短数月,他便接连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位至亲。

沈望舒静静地站在那个孤单的少年身旁,他缓缓躬下身,那双手穿过虚空,轻轻抚了抚少年乱了的发顶。

他便是他,纵使跨越了漫长岁月,那种撕心裂肺的锥心之痛,依然在这一刻精准地与他的灵魂共鸣。

然而,无论是此刻跪在泥泞中的少年,还是沈望舒,对他们的父亲都无法生出半分恨意。

他们比世上任何人都更清楚,自从母亲离去后,父亲这几个月过得有多苦。

后来,十六岁的少年遇见了一只会飞的、浑圆可爱的胖团子,它自称“小八”。

小八见少年孤苦伶仃,便问他是否愿随自己去往异世执行任务。

少年尚不知“任务”二字为何意,只是觉得这个地方他不想再待,于是,他离开了。

沈望舒静静看着这一切重演,转头看向身侧:“小八,为什么让我再重新看一遍?之前几个世界,你不都是传送到我离开后吗?”

“宿主,但是小八觉得你肯定不只是想看两块碑。”小八小声嘀咕着。

沈望舒沉默了,无话反驳。

他见识过很多种情感,有生死相托的友情,有提携后辈的师生情,也有高山流水的知己之情…… 他在不同的世界里,多多少少都体会过这些滋味。

他可以为了友情赴汤蹈火,也可以为了亲情倾尽所有,但他唯独不愿意活成他父亲那样。

小八看着沈望舒在父母坟前缓缓跪下,郑重地叩了几个响头。少年的他亲手将父亲与母亲合葬在了一起,生同衾,死同穴,想来父亲应该会很满意。

小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宿主,其实你父亲当年给你留了信的,只是你没发现。”

沈望舒一愣,眼里满是错愕:“有信?”

在父母相继离去后,他在外游历前曾仔仔细细地收拾过屋子,并没有发现任何书信的痕迹。

“信就藏在你母亲那杆长枪的枪杆里。”

沈望舒听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位亲爹可真是……藏得这么深,是生怕他找到吧?谁家放信会往长枪枪杆里塞啊。

沈望舒平复了一下心绪,将那封尘封已久的信取了出来。

“吾儿亲启:

见字如晤。

观汝自牙牙学语至今日出类拔萃,为父深感欣慰。犹记初见汝时,尚是小小一团,卧于襁褓之中,目光清澈,对万物皆怀好奇,往事历历,如在昨日。

今为父以此决绝之举撇下汝,实为不慈。

汝方逾志学之年,前路尚长,然为父思母成疾,魂梦难安,终是难抵相思之苦。

然之所以敢自私一回,撒手而归,非谓汝轻,实乃信汝:汝天性聪慧,性情坚毅且秉性纯良,素来是吾与汝母之傲。

为父留此残墨,唯恐汝因吾之抉择,而对‘情’之一字心生畏惧。

须知汝乃吾与汝母爱笃而生,吾爱汝母胜过性命,爱汝亦复如是。若此生无半点牵挂,则人生与顽石何异?深情并非伤人之刃,而是成人之美。

人生如逆旅,草木经一秋。愿汝往后之途,纵使看尽长安繁花,亦不为浮华乱心;纵使偶遇知心离散,亦不为离情久困。

吾与汝母,终将化作清风明月,岁岁年年,长伴汝侧。

父 沈从安 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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