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望舒大方承认,“因为我们偶遇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一开始我确实没往那方面想,后来稍微留心观察了一下,就发现那些巧合未免过头了点。就好像……”
他开玩笑般地挑了下眉:“你身上装了我的雷达一样。虽然我知道你没有。”
“……抱歉,可能现在说这些太晚了,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岑寂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以前算是个叛逆青年。一直在国外念书,毕业了也不找工作,天天躺平混日子,反正家里也养得起我。再后来……我爷爷奶奶用装病这招,把我骗回了国。
他们急着让我稳定下来,指望我找份正经工作、然后结婚生子。我实在懒得跟他们扯皮,索性编了个瞎话,骗他们说我喜欢男的。结果老人家当了真,这才把我安排在了你对门的那个房子里。”
岑寂说得太投入,脚下没注意,差点直接闯了红灯。沈望舒眼疾手快,伸手拦了他一把。两人并肩停下,在路口等绿灯。
岑寂缓过神来,这才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然后,我就见到了你。其实……在那之后我经常在小区里碰到你。沈望舒,你是不是平时太不把别人放在心上了?竟然对我连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岑寂越说越觉得憋屈,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控诉:“我再怎么说长得也算不赖吧?出门的回头率没有百分之百,好歹也有个六七十,你倒好,真就拿我当空气呗。”
听到这略带幽怨的声讨,沈望舒摸了摸鼻子,破天荒地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他这人确实一直都这样,对跟自己无关的人和事,连一分多余的心思都懒得花。
岑寂见沈望舒虽然没发表什么感言,但始终在专注地倾听,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吗?那天大半夜我下楼扔垃圾,瞧见你刚下班回来。
你手上拎着袋猫粮,没急着上楼,蹲在小区的路灯底下喂流浪猫。”
这里是片老小区,位置倒是不错,就是物业管理远没有高档社区那么严密,所以经常有流浪猫狗进出,居民们也都习惯了。
那些流浪动物的警惕性其实很高,岑寂当时就静悄悄地站在暗处,看着不远处的沈望舒。
沈望舒似乎天生不怎么讨小动物喜欢,每次他一靠近,小猫崽们就跑得飞快。但他也不恼,只是好脾气地在流浪猫经常出没的地方撒上一点猫粮,然后默默退开、站得远远的,等猫咪吃完了,他才过去把塑料袋收拾干净。
他好像一直很忙,一年到头总有那么几个月见不到人。但只要他在小区待着,基本上雷打不动,到了固定时间就会出来喂猫喂狗。
有时候在垃圾分类站碰见清洁工需要搭把手,或者遇到上楼的老人家提不动菜,他搭眼瞧见了,总会顺手帮一把。
沈望舒压根不知道,私底下这片老小区的爷爷奶奶们有多稀罕他。平时聚在树荫底下聊天唠嗑的时候,老人家们没少提起过他,甚至好些人都动过心思,想把自家的闺女侄女介绍给他相亲。
只可惜,岑寂的爷爷奶奶先下手为强。每次一听别人起头,两个老人家就合起伙来对外宣称小沈早就有对象了,这才把那些潜在的竞争对手全给挡了回去。
岑寂觉得沈望舒是个极其矛盾且复杂的人。单看他做的这些事,他无疑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可如果真要试着跟他在现实里相处,却又完全感受不到那种热情。
简单来说,沈望舒只是在做他自己认为对的、自己想做的事。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任何人的回报,所以他的态度永远是淡淡的,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
岑寂自己都记不清,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就再也离不开沈望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