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顺着窗户缝倒灌进屋子。
晏清猛地打了个寒颤。
冷空气夹杂着雨水,无情地砸在他的脸上和脖子里。
刚被红烧肉暖热的肠胃瞬间缩成一团。
骨髓里蛰伏的寒气像嗅到血腥味的野兽,咆哮着苏醒过来,顺着血管疯狂蔓延。
晏清牙齿打着战,双手死死抱住肩膀。
他回头看向稳坐在饭桌前的宗渊。
“渊、渊哥,我屋漏了。”
宗渊没搭理他。
他正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米饭。
放下筷子,宗渊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昏黄的灯光,在墙上投下一大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漏了就拿盆接。”
宗渊语气冷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端起桌上的空碗盘,大步走向院子里的水槽。
晏清急了。
拿盆接?
这破屋子四面漏风,他这极阴体质要是再吹一晚上冷风,明天早上宗渊就可以直接通知火葬场来收尸了。
他看着宗渊那宽阔滚烫的背影,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
硬来肯定不行,这暴躁老哥能一巴掌把他扇回老家。
只能智取。
晏清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那间漏风的偏房。
屋里一片狼藉,破了一半的屋顶正哗哗漏雨。
床上的被子早就湿透了,冰冷刺骨。
他拽过一个勉强还算干燥的破枕头紧紧抱在怀里。
转身就往宗渊的卧室跑去。
“砰砰砰!”
晏清使出吃奶的劲儿敲门。
“渊哥!渊哥开门啊!”
门“唰”地一下被拉开。
宗渊光着膀子站在门后,手里还拿着一条擦头发的毛巾。
他满脸杀气,结实的胸肌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大半夜的号丧啊?”
晏清立刻缩起脖子。
他眼眶泛红,眼角恰到好处地挂着两滴生理性盐水。
配合着苍白如纸的脸色,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
“渊哥,打雷好可怕,我房间全被水淹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发抖。
“我真的好冷,冻得骨头都在疼。”
他抬头看着宗渊,那双桃花眼水波荡漾。
“能借你屋里的一块地板睡吗?我就缩在角落,绝对不打扰你。”
宗渊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当然知道这小子有那种一发作就吐血的怪病。
要是真把人冻死在自己院子里,他嫌晦气。
更何况,这小子白天在剧组占他便宜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柔弱的样子。
装,接着装。
“地板没有,只有沙发。弄脏了老子剥了你的皮。”
宗渊冷哼一声,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
晏清心头一喜,立刻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宗渊的卧室比他那间偏房好太多了。
虽然陈设简单,但至少不漏风不漏雨。
最重要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属于宗渊的狂野气息。
那股阳气对于晏清来说,简直比最顶级的补药还要诱人。
晏清乖巧地抱着枕头,蜷缩在那张半旧的双人沙发上。
“谢谢渊哥。”
他露齿一笑,苍白的脸上硬挤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宗渊没搭理他。
他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翻身上了那张宽大的双人床。
“闭嘴,睡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狂风暴雨的呼啸声。
晏清缩在沙发上,虽然比在自己屋里好点,但身上的寒意并没有完全褪去。
沙发的皮革表面冷冰冰的,根本捂不热。
他盯着几步开外那张大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床上躺着的可是个超级大火炉啊。
后半夜,雨势稍微小了些。
气温却骤降。
晏清冷得实在受不了,牙齿咬得咯咯响。
求生的本能彻底战胜了理智和脸皮。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沙发,像只做贼的猫一样,垫着脚尖摸到了宗渊的床边。
宗渊背对着他,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熟了。
被子散发着诱人的热气。
晏清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一股滚烫的热浪瞬间将他包裹。
太舒服了!
晏清舒服得差点叹出声。
他循着热源,一点点挪过去,最后像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死死抱住了宗渊的一条大腿。
体内的阴寒之气遇到这股纯正的阳火,立刻丢盔卸甲。
晏清满足地把脸贴在宗渊结实的腿部肌肉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床上。
宗渊是被腿上的重量压醒的。
他皱着眉头睁开眼。
第一反应是腿上被绑了沙袋。
但下一秒,大腿上传来一阵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触感。
宗渊猛地掀开被子。
只见晏清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盘在他的大腿上。
那张昨晚还惨白的小脸,此刻因为汲取了足够的阳气,泛着健康的红晕。
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宗渊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狗崽子不仅爬他的床,还敢拿他的腿当抱枕流口水!
“滚下去!”
宗渊怒吼一声,毫不留情地抬起腿,猛地一踹。
晏清正在梦里吃着满汉全席。
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屁股着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板上。
“哎哟!”
他揉着屁股坐起来,满脸懵逼。
看到宗渊坐在床上,满脸杀气地盯着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渊哥,早啊。”
晏清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从地上爬起来。
“昨晚沙发太冷,我梦游了,不小心掉到你床上的。”
宗渊指着门外,语气森冷。
“带着你的破枕头,滚去上你的班。”
“再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
晏清抱着枕头连连点头。
“好的渊哥,我这就滚。”
他溜出房间,摸了摸自己红润的脸颊和暖烘烘的身体。
不仅没生气,反而乐得合不拢嘴。
这一晚上的阳气吸得太值了。
挨一脚算什么?
只要能续命,他能把宗渊的腿抱成包浆!
晏清洗漱完,哼着小曲儿跑出了四合院,直奔剧组。
今天还能继续吸那个宽肩窄腰的蒙面猛男呢。
生活真是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