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渊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破木门。
锋利的开山斧还深深嵌在松木墩子里。
他抬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
忽然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郊区的变异蚊子?
这满嘴跑火车的小骗子,真当他脑子进水了?
宗渊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门根本挡不住他的怒火。
大手握住老旧的门把手,猛地往外一拽。
“砰”的一声,门板重重撞在墙上。
晏清正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喘气。
背后突然一空,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往后仰倒。
他直接跌进了一个宽阔滚烫的怀抱。
还没等他惊呼出声。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死死攥住了他的后领。
宗渊单手发力,硬生生把人拎出了偏房。
转身将晏清重重地抵在院墙斑驳的青砖上。
“渊哥!你干嘛啊!”
晏清后背撞得生疼,本能地蹬着腿挣扎。
宗渊高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完全封死了所有退路。
“跑什么?”
宗渊低下头,深邃的眼眸里压着两簇危险的火苗。
“刚才的话还没说清楚。”
他腾出那只带茧的手。
毫不客气地扯开晏清坏掉的领口。
粗糙的大拇指直直地按在了锁骨下方那块红印上。
这一次,宗渊没有手下留情。
他用指腹在那块娇嫩的皮肤上用力揉捻。
残留的劣质遮瑕膏被彻底蹭掉。
隐藏在底下的红印完完全全暴露在昏黄的顶灯下。
边缘泛着青紫,指骨按压的形状清晰得刺眼。
晏清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生理性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疼!渊哥你轻点捏!”
宗渊的手指在那道指痕上缓缓划过。
这分明是他几个小时前亲手掐出来的。
但此刻看着晏清顶着这块印子。
满口谎言地在自己面前装无辜。
他心里的火气就像泼了热油,蹭蹭往上窜。
“你管这叫蚊子咬的?”
宗渊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你倒是给我找出一只,长着人的牙齿和手指的蚊子看看。”
他指尖猛地用力,戳在那块红印的正中心。
“能一口咬出桃花印的形状,这虫子成精了吧?”
晏清眼眶通红。
桃花眼里水汽弥漫,眼尾泛起一抹可怜的红晕。
他双手抓着宗渊的手腕,怎么也掰不开对方的手指。
但脑子却出奇的清醒。
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了,就等于失去这个能提供热饭和暖气的长期饭票。
“真的是蚊子!”
晏清死咬着牙关,仰起脖子继续狡辩。
“我不小心在树林边睡着了,醒来就成了这样!”
“我哪知道它长什么样,肯定是个毒物!”
他抽了抽鼻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渊哥,我一天打三份工,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你不要随便冤枉我好不好?”
宗渊垂下眼帘。
看着怀里这人泪眼汪汪的模样。
明明是个狡猾透顶的小骗子。
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做派却拿捏得死死的。
明知道他在撒谎。
宗渊却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有点下不去手了。
他恼火的其实根本不是晏清在外面乱搞。
毕竟那个在剧组占便宜的“野男人”就是他自己。
他气的是这小子任人拿捏的态度。
随便一个男人在片场就能碰他的腰,留他的印子。
回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瞎话。
宗渊呼吸沉重了几分。
他盯着晏清那张挂着泪珠的脸。
大拇指缓缓松了力道。
“晏清,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宗渊猛地收回手,向后退了一大步。
压抑在两人之间的危险气息随之一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墙边喘息的青年。
“少在外面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拉扯。”
宗渊的声音里透着严厉的警告。
“要是让我知道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别怪我把你连人带行李直接扔到大街上。”
晏清如蒙大赦。
顾不上锁骨上火辣辣的疼,连忙点头表忠心。
“渊哥你放一百个心!”
“我晏清清清白白做人,老老实实打工!”
“绝对不跟陌生男人多说一句话!”
宗渊冷哼一声。
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主屋。
“砰”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晏清靠在冰冷的青砖墙上。
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好险。
差点就把金大腿给得罪死了。
他拉好破烂的领口,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的破偏房。
躺在那张硬板床上。
晏清翻来覆去睡不着。
锁骨上的指痕还在隐隐作痛。
他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开始盘算明天去剧组的对策。
那个蒙面武替的阳气虽然大补,但副作用也太大了。
动不动就留印子。
差点害他在房东这里翻车。
必须改变策略。
“不能再这么直接上手了。”
晏清在心里暗自嘀咕。
“得想个温和点的方法。”
“最好是能隔着衣服,或者用点不留痕迹的手段。”
比如多要点拥抱的戏份。
只要把脸贴过去多闻两下,应该也能起到续命的效果。
打定主意后。
晏清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沉。
也许是白天吸的阳气足够多,半夜连寒症都没有发作。
第二天傍晚。
晏清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起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宗渊似乎出门采购食材了。
灶台上却倒扣着一个大碗,底下压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大白面馒头。
晏清毫不客气地抓起来塞进嘴里。
嚼得津津有味。
房东虽然脾气爆,但确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
他背着那个破烂的双肩包。
哼着小曲儿在院子里转悠。
准备吃完就去片场实施自己的“无痕吸阳气”大计。
“嗡嗡——”
兜里的旧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晏清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群消息。
发件人是剧组的副导演老李。
晏清点开消息。
嘴里的半口馒头差点没咽下去。
【所有人注意!】
【今晚投资方赵总组局!地点定在金鼎会所!】
【全剧组的主要演员必须到场!】
【尤其是晏清,打扮得精神点,赵总点名要见你!】
晏清看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字。
头皮一阵发麻。
赵总?
他在娱乐圈虽然是个底层的边缘糊咖。
但对这个名字也是如雷贯耳。
出了名的老狐狸,潜规则过不知道多少带资进组的小明星。
这种人点名要见他?
绝对没安好心!
晏清咽了口唾沫,在聊天框里飞快打字。
【李副导,我今晚有点不舒服,能请假不去吗?】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
【请假?可以啊。】
【违约金十万,直接打剧组账上。】
晏清看着这行字,眼前一黑。
十万?
他连下个月的伙食费都是昨天刚碰瓷讹来的。
上哪去弄十万违约金!
他咬了咬牙,把手机揣回兜里。
看来今晚这顿鸿门宴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没关系。
他晏清可是带着绝症的极阴体质。
真要是那个姓赵的老王八蛋敢对他动手动脚。
他大不了就当场发病吐血。
讹不死那个老东西。
晏清站在院子里,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
抬头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深吸了一口气。
“不就是个饭局吗?”
“他还能吃了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