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为什么要坐轮椅?”江饱饱问,“江寻哥你腿没有受伤,为什么要坐轮椅?”
江寻沉默了一下。“因为轮椅是助理送的。不用浪费。”
“你的腿没有受伤,你坐轮椅,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觉得。轮椅是一种代步工具,和自行车、电动车、平衡车没有本质区别。”
顾辞远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平衡车?你拿轮椅和平衡车比?”
“轮椅比平衡车安全。不会摔倒。”
“你的腿本来就没受伤,你怕什么摔倒?”
江寻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怕被你发现。”
顾辞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噎得无话可说。他深吸了不知道第几口气,把轮椅转了个方向,背对着江寻,面朝奶茶店的墙壁。
墙壁上贴满了便利贴,五颜六色的,上面写着各种留言。
“今天和男朋友一起来的,奶茶好好喝”“希望考试顺利通过”“我要瘦到一百斤”
“江寻我爱你”——顾辞远看着最后那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江寻我爱你”四个字,旁边画了一颗红色的心。
他伸手把那张便利贴撕了下来,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里。
“你撕人家便利贴干嘛?”江寻问。
“我乐意。”顾辞远说。
江饱饱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两个大男人,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也坐在轮椅上,一个腿真的摔了,一个腿没摔但假装摔了,在奶茶店里吵架。
一个骂对方无耻,一个说谢谢。一个撕了别人的便利贴,一个问为什么要撕。
他们看起来不像影帝和传媒总裁,像两个抢玩具的小孩。
江饱饱忍不住笑了一下。就一下。但江寻看到了,顾辞远也看到了。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着他,两双眼睛,一个温柔,一个锐利。
“你笑什么?”顾辞远问。
“没什么。”江饱饱捂住嘴,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顾辞远看着他那个笑容,嘴角抽了抽,然后也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但马上又压下去了,速度快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奶茶店的门又被推开了,风铃又响了。
进来的是两个年轻女生,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她们走到吧台前点单,其中一个不经意地转头看了一眼店里,目光扫过靠窗的位置,扫过两个轮椅,扫过两条打着石膏的左腿。
她的目光在江寻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然后又移回来了。她的嘴巴慢慢张开了。
“江——”
另一个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张开了嘴巴。“江寻?!”
然后她们看到了坐在另一辆轮椅上的顾辞远,嘴巴张得更大了。“顾辞远?!”
江饱饱在她们喊出第三个人的名字之前,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挡在江寻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食的小母鸡。
“她们在拍照吗?江寻哥你不能被拍到,你腿没有受伤的事不能被拍到,不然你装病的事情就暴露了——不对,你没有装病,你是假装受伤——也不对,你是——”
“饱饱。”江寻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把他拉回椅子上,“不用挡。她们拍不到的。我带着口罩。转过身就拍不到了。”
江饱饱回头看了一眼,果然,从吧台的角度只能看到江寻的后脑勺和轮椅的靠背。
两个女生点完单,拿着小票走到另一边坐下,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她们没有过来要签名,也没有拍照,只是一边喝奶茶一边小声地交头接耳,声音小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从她们的表情和频率来看,大概是在讨论“为什么江寻和顾辞远会同时出现在同一家奶茶店还都坐着轮椅”。
顾辞远喝完了最后一口美式,把杯子放在桌上。
他转头看着江寻,目光里已经没有愤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的东西。
顾辞远推着轮椅转过身,面朝江饱饱。
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种和江寻吵架时的暴躁和无奈,而是一种更认真的、更郑重的、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样子。
“饱饱,我腿真的摔了。”顾辞远说,“在片场玩,威亚故障,从三米高的地方掉下来,左脚踝骨折,韧带撕裂,医生说至少要养一个月。
片子是我发在朋友圈里的,因为那天晚上我疼得睡不着,发个朋友圈发泄一下。我没想到会被某些人拿去当道具。”
他说“某些人”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江寻的。江寻端起咖啡杯,假装没有听到。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因为你已经在照顾江寻了,我不想让你觉得你需要照顾两个人。”
顾辞远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是我今天在这里遇到你,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告诉你。我不是在装可怜,我是真的摔了。我不是在博取你的同情,我只是——”
他停了一下,看着江饱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担心、有一种让他觉得温暖又心酸的东西。
“我只是不想骗你。”
江饱饱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眶红了。
“顾总。”
“嗯。”
“你的腿疼不疼?”
“疼。”他说。
江饱饱的眼泪掉了下来。
“顾总。”
“嗯。”
“你以后不要再玩吊威亚了。”
“好。”
“你也不要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了。”
“好。”
“你也不要……什么都自己扛着。”
顾辞远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红红的眼眶、挂着泪珠的睫毛、微微颤抖的嘴唇。他伸出手,想摸摸江饱饱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不是不敢,是觉得自己不配。他的腿是真的摔了,但他来奶茶店是他从助理那里听说江饱饱推着江寻来了商场,他故意来的。
他也是在算计。他和江寻,其实是一样的人。
“饱饱。”顾辞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也骗了你。”
江饱饱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来这里,不是偶遇。我知道你们在这里,我特意来的。”
顾辞远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露出一双没有镜片遮挡的、疲惫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知道江寻的腿没有受伤,我知道他在装,我知道他在博取你的同情。我来的目的,是为了拆穿他。”
江饱饱的眼泪停了。他就那样蹲着,仰着头,看着顾辞远。
“我想让你知道,他是在骗你。我想让你觉得他是一个虚伪的人。我想让你离开他。”
“我也是在算计。我比江寻好不到哪里去。我们都是烂人。”
奶茶店安静了。
店员已经不擦杯子了,她蹲在吧台后面,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假装自己是一盆不需要听任何人说话的绿植。
俺滴娘来,这信息量爆炸啊!可自己是“安保”CP粉啊!!!!心机男人都给老娘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