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个人的尖叫,像是海啸一样涌过来,淹没了整个海滩。
荧光棒挥舞成一片光海,手机闪光灯亮成一片星河。
主唱走过来,拍了拍裴书的肩膀,笑得很大声:“兄弟,你真的是主播?不是哪个乐队的鼓手和主唱?”
裴书喘着气,脸上的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露出了两排整齐的牙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主播,兼职打鼓唱歌。”
主唱从旁边拿过一个金色的皇冠——音乐节的礼物,水晶和金属编织而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把皇冠戴在裴书头上,退后一步,看了看,笑了。
“好看,苏苏,你是今晚的King。”
裴书摸了摸头上的皇冠,他转过身,看向台下,看向人群后面那十二个人。
金色的皇冠戴在他粉色的头发上,一点都不违和。
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
他的脸上全是汗,但他的笑容比皇冠还亮。
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海滩,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首歌,送给苏苏的哥哥们。”
台下又炸了。
尖叫声、欢呼声、口哨声混在一起。
裴书没有再看台下。
他转身,把鼓棒放在鼓面上,摘下耳朵上的话筒,走下舞台的台阶。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不是因为他头上的皇冠,是因为他身后的十二个人——他们走过来了。
尘走在最前面。
他走到裴书面前,站定。
他看着裴书脸上的汗、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歪掉的领带、敞开的领口、头上的金色皇冠,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裴书歪掉的领带正了正。
动作很轻,很快,像是做了很多次一样自然。
裴书看着尘的手指在自己领带上动了一下,笑了:“谢谢尘哥哥。”
尘把手收回去,没有说话。
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深南大道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了裴书。
裴书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纸巾湿透了,他又抽了一张,继续擦。
南山南站在后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水。
他走过来,把水递给裴书,没有说话。
裴书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下去,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看着南山南笑了。
“谢谢南山南哥哥。”
南山南的耳朵红了。
深白走过来,站在裴书面前,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裴书头上的皇冠正了正——刚才跑下来的时候歪了一点。
裴书摸了摸皇冠,笑了:“谢谢深白哥哥。”
深白点了点头。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楚总走过来,看着裴书,说了一句:“你还有多少才艺是直播上没展示过的?”
裴书歪了歪头,想了想有些俏皮的道:“很多。”
楚总看着他的笑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下次直播,给我们看看。”
裴书点了点头:“好呀。”
K先生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他看着裴书,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鼓打得还行。”
裴书:“只是还行?”
K先生的嘴角动了一下:“不错。”
裴书笑得更大了:“K先生哥哥夸苏苏了耶。”
K先生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但他的耳朵——藏在头发下面的——红了。
陆家嘴阿伦走过来,拍了拍裴书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
他看着裴书,说了一句:“苏苏,你在深圳,以后想打鼓,我有个朋友开了个livehouse,随时去。”
裴书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阿伦笑了:“真的。”
京城王少走过来,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才录的视频。
他看着裴书,笑得很大声:“苏苏,你这个视频发出去,你的粉丝又要涨几百万。”
裴书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打着鼓,唱着歌,金色的皇冠在头上闪闪发光。
他笑着调侃道:“那王哥哥帮苏苏保密哦,还没想好要不要发。”
王少收起手机,比了个OK。
陈先生走过来,站在裴书面前,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苏苏,你今天的表现,很出色。”
他的语气很沉稳,像是在做一个认真的评价。
裴书看着他,柔柔的回应:“谢谢陈哥哥。”
夜走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裴书面前,看着他。
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此刻亮着——不是反光,是真的有光。
他看了裴书很久,久到旁边的人都注意到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只有裴书能听见:“很好。”
两个字。
但裴书听懂了。
不是“鼓打得很好”,不是“歌唱得很好”,是“你很好”。
裴书看着夜的眼睛,那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更轻,更柔,更像是一个秘密。
“谢谢夜哥哥。”
墨白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裴书面前,嘴角带着笑。
他看着裴书头上的汗、脸上的红、眼睛里的光、嘴角的笑。
然后他伸出手,握成拳,停在裴书面前。
裴书看着他的拳头,他也伸出手,握成拳,和墨白的拳头碰了一下。
墨白说:“下次一起打鼓。”
裴书说:“好。”
南山老赵是最后走过来的。
不是因为他走得慢,是因为他一直在后面看着。
他看着每一个人走向裴书,看着裴书对每一个人笑,说每一句“谢谢哥哥”。
他没有急着上前,他不想挤。
等墨白退开一步,他才走过去。
他穿着红色卫衣,在夜色里像一团移动的火。
他走到裴书面前,没有伸手正领带,没有递纸巾,没有递水,没有碰拳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裴书。
裴书抬头看着他:“赵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南山老赵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和他张扬外表不太相符的认真。
“苏苏,你刚才在台上,很帅。”
他说“很帅”的时候,不是那种随口一说的夸奖,
而是那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生怕对方听不明白的认真。
裴书愣了一下,那个笑容比之前所有的笑容都大,大到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赵哥哥,你还第一次夸人呢。”
南山老赵看着他笑,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个张扬的、带着“老子天下第一”劲儿的笑,又回到了他脸上。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裴书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度比阿伦大一点。
“走了,看烟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