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衣服往裴书怀里一塞,双手合十。
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嘟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三百句撒娇台词”的气息。
“好弟弟,我在哈佛帮了你那么多次,你这次就为了我牺牲一下呗!”
裴书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薇已经开始了她的表演。
“你还记得大一那次你论文写不完,是谁帮你通宵改的?是谁?”
“……你。”
“你还记得大二你被那个教授刁难,是谁帮你找了所有的参考文献还帮你写了申诉信?是谁?”
“……你。”
“你还记得大三你生病发烧四十度,是谁半夜三点冒着暴风雪开车送你去医院?是谁?”
“……是你。”
“所以!”林薇一拍手,“这次你帮不帮我?”
裴书看着林薇那张写满了“你敢说不我就哭给你看”的脸,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很轻,像一片落叶从树上飘下来。
“姐,你卖我卖得这么彻底?”
林薇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好弟弟,帮帮忙,这次来的有个顶级大佬,绝对的二次元迷。
如果这次你能帮我出场,吸引到他的眼光,我们到时候十年的赞助都有了。”
裴书的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大佬?”
林薇的眼睛亮了。
“云飞扬,云鼎集团的创始人兼CEO,游戏帝国就是他们家的,元宇宙那条赛道他也是最早布局的人之一。
身价就不用说了,福布斯榜上有名的那种。
关键是——人长得非常帅,身高一米九五,而且……”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在教堂里告解。
“性能力绝对超强,你把他收到后宫里面去,绝对幸福一生。”
裴书看着她,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不是那种甜的、软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一点点无奈和很多很多哭笑不得的笑。
“我谢谢你啊。”
他重复了一遍,把“谢谢”两个字咬得很重。
林薇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不用谢”的大方。
“好了,你快换衣服,带假发,把贴纸纹身按原图位置贴好,我在外面等你。
对了,化妆师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换完出来直接去三号化妆间。”
她说完就转身出去了,门在身后关上。
裴书一个人站在四面都是镜子的试衣间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套衣服,又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浅色的薄针织衫,袖口长了一点,盖住了半截手指,脸还是红的,看起来又乖又无辜。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
“你又上贼船了。”
然后他开始换衣服。
十分钟后。
试衣间的门从里面推开。
林薇正靠在走廊的墙上刷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
然后她的手机真的滑了下去。
“啪嗒”一声,屏幕朝下摔在地上,她没捡。
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两颗乒乓球,瞳孔里映出一个人影。
门框里斜倚着一个人。
冷白皮,白到近乎透明,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冷调的、像瓷器一样的光。
头发是渐变的红色——从发根的深红到发尾的亮橙红,短发凌乱地翘着,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和耳侧,张扬得像一把烧起来的火。
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病气,像没睡醒,又像对什么都不在意。
嘴唇是红的,不是涂了口红的红,是那种天生的、饱满的、像刚被咬过的红,嘴角微微勾着,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危险,有诱惑,有一种“你过来试试”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他穿着一件黑红拼接的绑带吊带背心——黑色的皮质底料,红色的丝带从胸口交叉绑到腰侧,在腰际打了一个松松的结,露出一截冷白色的侧腰。
那截腰细得惊人,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绑带的阴影落在上面,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黑色机能风外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泛着暗暗的光泽,拉链和口袋多得数不清。
他没有好好穿,外套随意地垮在肩臂上,一边的领口滑到了肩膀以下,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肩头和锁骨。
那件外套像是一件可有可无的装饰,随时会滑落,又永远滑不落,吊在那里,把“慵懒”两个字穿成了一种武器。
下身是一条黑色工装短裤,裤腿宽大,长度在膝上三寸,露出一大截白而笔直的大腿。
腰上系着一条金属扣腰带,腰带扣是银色的,刻着看不懂的暗黑系花纹,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配饰多得不像话。
脖子上叠戴着好几层金属项链——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黑色choker,紧贴着喉结,上面缀着一颗小小的银色骷髅;
choker外面是一条爱心吊坠的链条,吊坠刚好落在锁骨的凹陷处;
再外面是一条荆棘链条,每一节都像带刺的藤蔓,缠绕在他的脖颈上,野性又危险。
手指上满是戒指——银色的、黑色的、带着铆钉的、刻着十字架的,十根手指戴了七八枚,每一枚都不一样,每一枚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耳朵上挂着一只夸张的金属环,从耳垂一直穿到耳廓,在碎发间若隐若现,晃来晃去,像一声听不见的叮当。
他的手臂露在外面——冷白色的皮肤上,有一只绿色的蝴蝶纹身。
蝴蝶展翅,从手腕内侧一直蔓延到手肘,翅膀的边缘是破碎的,像要从皮肤里飞出来,又像刚刚停落。
那抹绿色在白皮肤的衬托下鲜艳得刺眼,像是活的,随着他手臂的微微移动,翅膀的纹路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
他的腿——从工装短裤的裤腿下面伸出来的那两条腿——
又白又直又长,大腿饱满,小腿纤细,膝盖的骨节精致得像雕出来的。
腿上也有纹身,黑色的荆棘线条从小腿肚蜿蜒而上,绕过膝窝,隐没在短裤的裤腿里。
荆棘上带着细密的刺,每一根都画得纤毫毕现,在白皮肤上像一幅精细的版画。
赤脚。
他的鞋还没有穿,赤脚踩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脚趾白皙修长,脚踝处那条黑色的荆棘纹身和腿上的连成一片。
像一株从脚底生长出来的、缠绕着整条腿的黑色植物。
裴书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着林薇。
他的表情是那种“我知道你在看,我不在乎,甚至有点想笑”的、漫不经心的、带着一点点病态倦意的慵懒。
他的红发在走廊的灯光下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火,他的红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姐。”
他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软软的,甜甜的。
但在这张脸的加持下,那声音不再像一颗软糖,而像一颗裹着糖衣的、咬下去会炸开的跳跳糖。
“你让我穿成这样,是去Cosplay,还是去卖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