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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第202章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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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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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觉闻言,耸了耸肩。

那个耸肩的动作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被风托了一下,又继续往下落。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还是那个弧度,眼睛还是那片星空,整个人还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但他的肩膀动了一下,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却带着点傲,透着一股:我有必要骗你吗?

我骗你能得到什么?

我站在这里,头发全白,等了他好几年,再编一个“他会死”的故事来骗你们?

图什么?图你一句道谢?图一顿饭?

谢惊寒的嘴唇还在发抖。

他的眼睛红了,在用尽全力控制自己不要失控。

他看着东方觉,像看着一个敌人,又像看着一个医生——敌人可以动手对抗,医生却不能冒犯,因为他说的是属于你的诊断结果。

你不想听,却又不得不听。

裴书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是强撑着镇定,一心要知道答案的稳。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路,脚下就是悬崖,必须弄清楚下一步踩下去是实地还是虚空。

所以他问了一个问题,很短,短到只有四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钉在空气里。

“什么时候?”

东方觉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星星,嘴角还是那个弧度,声音却变了——

从轻柔的羽毛,变成了顺滑的绸缎,软软地贴着皮肤滑过。

“在你让我撤资虚妄后。”

裴书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早就猜到——虚妄的目标不是沈听,而是自己。

但心里猜测和亲口确认,中间隔着一道跨不过的深沟。

猜测的时候,还能骗自己“或许是我多想了”。

亲口确认的那一刻,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东方觉看着他,目色温柔。

像医生看着刚拿到诊断报告的病人,报告上赫然写着“恶性肿瘤”。

病人的手在发抖,医生没法替他承受疼痛,却能用眼神告诉病人“我会陪着你”。

他轻轻“嗯”了一声。

很轻很轻,轻到像一滴水滴进了湖里。

那声“嗯”是在告诉他:没错,我保沈氏,不是护着沈听,是在为你争取时间。

沈听只是一颗棋子,虚妄是一盘棋局,落子的是他,可他下棋从不是为了赢,只是让裴书有时间想清楚、做准备,主动来找他。

裴书突然笑了。

那个笑,怎么说呢。

是在场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不是平日里温顺的苏苏,是藏在这个名字底下,从不外露、像一把压在箱底的利刃的裴书。

那个笑很狂。

狂到旁人告诉他死期将至,他反而笑了,不是无惧生死,是早就料到自己不会善终,根本毫不在意。

从父母出事那天起,他就没在乎过自己的死活。

他活着,从不是为了苟活,是为了做完该做的事。

事情了结之后,生死二字,无所谓。

他迈步走向东方觉。

一米八五的身高,放在人群里已然不算矮。

可东方觉身高一米九,比他高出半个头。

他走到东方觉面前站定,仰起头,直直看向东方觉的眼睛。

红发在烛光下像一团跃动的火,浅黄绿格纹衬衫,在光影里像一片春日嫩叶。

眼下的泪痣,宛若一颗小小的、燃烧着的星辰。

周身气势瞬间全开。

带着一股无所畏惧的凛冽气场。

像伫立在悬崖边的人,狂风大作,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却半步不退。

不是不怕高处险境,是根本没必要惧怕。

他站在那里,风属于他,悬崖属于他,天空属于他,世间一切都由他掌控。

这般气场,竟隐隐压过了东方觉。

好比两座山峰,一座略高,一座稍矮,可矮的那座脚下是万丈深渊,高的那座立于平地。

立于平地的山,再高耸,也比不上深渊之上的山,让人不敢仰望。

裴书开口了。

声音带着笑意,笑意里裹着磐石般的坚定,硬如铁、坚如石,正是父母教给他的那份因果底气。

坚定中藏着豁出一切的无畏,像死过一次的人——不,是死过无数次的人。

每一次哥哥们倾力护他、陪他共度难关,他都像重获新生,也像死过一回。

每一次看见沈听还好好活着、呼吸谈笑,他都在心底死过一次。

他早已死够了,不想再这般煎熬,却也从不畏惧再死一次。

“哥哥,撤资吧。”

他望着东方觉,眼眸亮得像两簇被点燃的炭火。

“我和他之间的事,该有个了结。”

东方觉看着他。

嘴唇微动,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都沉甸甸的,带着质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不怕?”

裴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就站在那里,一米八五的身形,红发耀眼,浅黄绿格纹衬衫,眼下一颗泪痣,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可眼神全然不像画中人——画中人没有过往,他有。

画中人没有未来,他也有。

他的过往,是父母车祸离世的剧痛,他的未来,是东方觉口中的生死劫数。

可他说出口的话,和过往无关,和未来无关,只关乎当下。

他微微张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每一个字,都是从心底掏出来的,是藏了多年、终于直面的执念。

这句话不是临时起意,是他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在撒着父母骨灰的海边念过,在深夜的阳台上念过,在每一次想起沈听时念过。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空气瞬间陷入沉默。

这是王阳明先生的临终遗言。

先生弥留之际,弟子问他还有何遗言,他只留下这八个字——

我心光明坦荡,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没有遗憾,没有不甘,没有留恋,没有恐惧。

心底只剩澄澈光明。

从降生啼哭,到离世闭眼,一生本心光明。

光明到不必说再见,不必留遗言。

光明到能安然闭上双眼,像完成一天的功课,搁下笔、合上书,淡然道一句:我做完了。

裴书说出这八个字时,神情平静无波。

像一面无风的湖,没有涟漪,没有行船,没有飞鸟。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映着天光,映着流云,映着往来的世人。

旁人不知它深浅,可看见它的那一刻,便懂:它不必深不可测,这般澄澈,已然足够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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