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张。
念道:“让书书亲我一下。”
这张牌是司空南的。
裴书拿起司空南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没有松手。
他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又在掌心里亲了一下。
“这只手给我拿过外套。”裴书说。
然后他把司空南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在每一根指尖上都点了一下在自己的脸上。
“这些手指帮我拉过拉链。”他说。
司空南的整只手都在发烫。
裴书松开他的手的时候,他的手指还保持着被掰开的姿势。
他忘了怎么合拢。
第二十一张。
念道:“亲一下苏苏的脸。”
这张牌是顾影的。
顾影是所有人里话比较少的。
因为他觉得在裴书面前,说什么都多余。
裴书走到他面前,弯下腰。
“你要亲我的脸?”裴书问。
顾影点了点头。
“左边还是右边?”裴书问。
顾影指了指左边。
裴书把左边脸凑过去。
顾影的嘴唇落在裴书的脸颊上。
很轻。
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但他在那里停了很久。
久到其他人开始咳嗽了。
他才松开。
他的嘴唇上还留着裴书脸颊的温度。
那张脸现在有一个唇印。
裴书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唇印,笑了一下。
“你亲得好轻。”
顾影说:“我怕亲疼你。”
裴书说:“不会疼的,你再亲一下。”
顾影又亲了一下。
这一次重了一点。
裴书的脸颊上又多了一个唇印。
裴书说:“好了,现在一边一个,对称了。”
顾影看着裴书脸上的两个唇印,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第二十二张。
念道:“让书书对我说出我最硬的地方。”
这张牌是石破天的。
裴书走到石破天面前。
没有蹲下来,没有弯下腰。
他直接坐到了石破天的腿上。
石破天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腿上有裴书的重量——不重,很轻,像一只猫跳上了他的膝盖。
但他的呼吸被那个重量压住了。
他吸不进气。
裴书的手指点在石破天的胸口,点在心脏的位置。
“这里。”裴书说,“你最硬的是这里。”
他的手指在石破天的胸口画了一个心形。
很小,很小,小到只有石破天能感受到。
“软的。”裴书说,“你的心是软的。”
石破天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的嘴角往上提了提,又放下了,又往上提了提。
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尝试启动。
裴书看到了。
他的手指从石破天的胸口移到他的嘴角,轻轻往上一提,把石破天的嘴角提成了一个笑的弧度。
“你在笑。”裴书说。
石破天说:“我没有。”
裴书说:“你在心里笑了。”
他从石破天的腿上站起来,走的时候,他的手指从石破天的下巴上滑了过去。
“下次笑出来给我看。”
石破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裴书的手指在他的下巴上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痕迹。
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次是故意的。
他在练习。
第二十三张。
念道:“让书书和我在同一个躺椅上坐一会儿。”
这张牌是顾砚的。
躺椅本来只够坐一个人,两个人坐就挤了。
顾砚的肩膀贴着裴书的肩膀,他的手臂贴着裴书的手臂。
裴书没有“坐”在躺椅上——他靠在顾砚身上。
他的后背贴着顾砚的胸口,他的头靠在顾砚的肩膀上,他的腿伸在躺椅的外面,脚趾在草地上画圈。
顾砚不敢动。
他的胸口有裴书的体温,他的肩膀有裴书的重量。
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他觉得裴书一定能感受到——裴书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从胸口传到后背,从后背传到裴书的后背。
裴书一定感受到了。
裴书确实感受到了。
他偏了一下头,嘴唇凑到顾砚的耳边,说了一句:“你的心跳好吵。”
顾砚的心跳更吵了。
裴书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找舒服姿势的猫。
“你的肩膀好硬。”他说。
顾砚想说“我换一个软的”,但他的肩膀不会变软。
裴书又说:“但我喜欢硬的。”
顾砚的心跳不吵了,它停了,脸红了,因为脑子里瞬间涌现了一堆废料。
第二十四张。
念道:“让书书在我耳边说一句‘你好棒’。”
这张牌是顾枭的。
顾枭的耳朵很敏感。
他自己知道。
他的耳朵从裴书走近的那一刻就开始红了。
裴书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好、棒!”
三个字。
他的嘴唇说“你”的时候碰到了顾枭的耳廓,说“好”的时候碰到了他的耳垂,说“棒”的时候,他的呼吸全部灌进了顾枭的耳朵里。
顾枭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他的脚趾也蜷了一下。
裴书没有离开。
他的嘴唇还贴着顾枭的耳垂,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喷了香水?”
顾枭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喷香水。
但裴书在问,他没回答,因为顾枭觉得自己的身上,现在全是裴书身上的香味,他太香了。
第二十五张。
念道:“让裴书用我的手机拍一张自拍,只拍他自己。”
这张牌是云飞扬的。
云飞扬把手机递给裴书。
裴书接过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出现了一张脸——粉色的头发,黑曜石的眼睛,红扑扑的脸颊,水嘟嘟的嘴唇。
像一幅画。
一幅活了过来的画。
他没有按快门。
他把手机举高了一点,把云飞扬也框进了镜头里。
两个人都在画面里。
裴书靠在云飞扬的肩膀上,笑了一下,按下了快门。
他把手机还给云飞扬。
“两张。”裴书说,“一张是你的,一张是我的。”
云飞扬看着照片里的裴书靠在自己肩膀上,觉得自己的肩膀上有一个永远消不掉的重量。
裴书凑过去,在云飞扬的耳边说了一句:“哥哥,你的手机壳好丑哦,换一个。”
云飞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壳——黑色的,纯黑的,没有任何图案。
他不觉得丑。
但书书说丑,那就是丑。
他明天就换。
第二十六张。
裴书抽出最后一张卡牌,念道:“和书书舌吻。”
念完之后,他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卡牌上的字迹。
不是他的错觉,这张卡牌的笔迹他认识。
是王景明的。
裴书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把卡牌翻过来,对着所有人展示了一下。
草坪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同时炸了。
“不行。”
不是一个人说的,是所有人一起说的。
声音叠在一起,像合唱团的同一个音,从不同的喉咙里出来,在空中撞在一起,变成了一声巨大的、坚决的、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不行。”
王景明愣住了。
他的笑容还挂在嘴角,但那个笑容已经开始变形了。
从“得意的笑”变成了“不敢相信的笑”,从“不敢相信的笑”变成了“你们在逗我吧的笑”。
“???”他的嘴张着,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喂,不是说好的吗?你们出尔反尔?”
易尘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切在王景明的脸上。
“我们说的是抽卡,没说你写的卡可以这么过分。”
墨白接上。
他的语气很轻,但轻里面藏着一种“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动手了”的危险。
“舌吻?你想都别想。”
南砚辞缩在躺椅里,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叫,但他的态度很明确。
“不行。”
深白把切水果的刀放下了,看着王景明,说了一句:“你换一张。”
楚昭明说:“你那张卡不算。”
顾衍之说:“重新写。”
阿伦·周说:“你是真的敢想。”
司空南说:“你这个人——”
陈敬之说:“不行。”
夜弦说:“不行。”
北冥渊说:“不行。”
阿伦说:“不行。”
沈惊鸿说:“不行。”
郑则言说:“不行。”
傅庭深说:“不行。”
陆驰说:“不行。”
江远舟说:“不行。”
杜康说:“不行。”
顾影:‘’不行。”
石破天说:“不行。”
顾砚说:“不行。”
林修远说:“不行。”
云飞扬说:“不行。”
顾枭说了一句最狠的:“你是想被我们25个人打一顿吗?”
王景明看着那二十无张脸,二十五双眼睛,二十五种“你再说一个字试试”的表情。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闭上了嘴。
他的笑容还挂在嘴角,但那已经不是在笑的笑容,是“我认了”的笑容。
“一个个的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们怎么不说你们太怂?”他最后挣扎了一句。
但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说同一句话——“你就是过分了。”
二十五比一。
王景明惨败。
比惨败更惨的是,他甚至没有翻盘的可能性。
他一个人,对面二十五个人。
他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又张了张,又合上了。
像一条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嘴巴一张一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