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尘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的手边放着自己的酒杯。
杯沿上有一个唇印。
裴书的唇印。
他的拇指还盖在那个唇印上。
从裴书把杯子放回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的拇指就没有离开过。
他的拇指感受着那个唇印。
唇印已经干了,但易尘觉得它还是湿的。
墨白站在躺椅旁边,他的腿还在发软。
裴书坐在他腿上的重量还在他的大腿上。
那个重量很轻,但他的大腿记得它。
他的嘴唇也在记得。
裴书的下唇擦过他的上唇。
那一擦的触感还在他的嘴唇上,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烙在了上面。
南砚辞缩在躺椅里,他的手指还在自己的耳朵上。
裴书捏过这里。
裴书说过“你的耳朵好烫”。
他的耳朵现在还是烫的。
不是裴书说它烫,它是真的烫。
深白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裴书的嘴唇在这里停了三秒。
裴书的舌尖在这里点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那个点还在。
在他的皮肤上,在他的肌肉上,在他的肋骨上,在他的心脏上。
楚昭明的拳头还没有松开。
他的掌心里有裴书画的那个圈。
他把拳头攥得很紧,紧到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他怕一松手,那个圈就跑了。
阿伦·周的脸还是红的。
从裴书说“我看了你很久”的那一刻起,他的脸就没有恢复正常颜色过。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裴书的声音还在里面。
“你今天穿泳裤的时候,我看了你很久。”
这句话在他的耳朵里反复播放。
赵南山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裴书的嘴唇碰过这里。
裴书说“碰错了”。
赵南山知道没有碰错。
他的鼻梁上还有裴书嘴唇的温度。
陈敬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裴书的嘴唇从这里滑过去。
不是故意的。
但那个“不是故意的”比“故意的”更要命。
夜弦的心里存着三秒钟。
裴书闭着眼睛多等的那三秒钟。
那三秒钟在他的心里被放大了无数倍,长到像一辈子。
北冥渊看着自己的手背。
小乌龟还在。
小乌龟壳上的那颗心还在。
那颗心上有一个唇印。
他不想洗手了。
杜康的嘴唇还贴在酒杯上。
酒杯上有裴书的气息。
沈惊鸿看着自己的手背。
裴书亲过这里。
裴书说“盖章了。洗不掉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觉得自己的人生从今天开始被盖了一个章。
郑则言摸了摸自己的脸。
裴书亲过他的那颗痣。
那颗痣从今天开始不再是他讨厌的痣疤。
那是裴书亲过的地方。
傅庭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裴书的嘴唇在这里碰了十次。
一个字一次。
他的嘴唇记得每一个字的形状。
“你”是圆的。
“心”是尖的。
“跳”是波浪形的。
“好”是张开的。
“快”是闭合的。
陆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裴书亲过这里。
路费。
他的额头付了路费。
他还有脸颊、鼻尖、下巴、嘴唇、脖子、锁骨。
他还有很多路可以走。
他还有很多路费可以付。
江远舟的手臂还在抖。
裴书在他的怀里待了二十个上下蹲。
二十个。
他的手臂记得裴书的重量。
那个重量很轻。
但他的手臂觉得那个重量比全世界都重。
林修远的眼泪干了。
但裴书的嘴唇在他的眼睛上、在他的颧骨上、在他的眼角上、在他的耳朵上,留下了太多太多的印记。
他的整张脸都是裴书亲过的。
他不想洗脸了。
司空南看着自己的手。
他觉得他的手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手。
顾砚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裴书在这里靠过。
裴书说他的肩膀好硬。
裴书说喜欢硬的。
他的肩膀从今天开始变软了。
不是真的变软了,是裴书说喜欢硬的之后,他觉得硬也是一件好事。
顾枭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裴书碰过这里。
两次。
裴书说“你好棒”。
他的耳垂从今天开始变得敏感了。
不是因为耳垂变了,是因为裴书碰过。
云飞扬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裴书靠在他的肩膀上。
照片里的裴书在笑,笑得很开心。
云飞扬觉得自己的肩膀上有一个永远消不掉的重量。
那个重量不是裴书的头,是裴书的信任。
东方觉站在别墅的门口。
他没有跟进去,但他也没有离开。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种在门口的树。
他知道裴书在里面睡觉。
和顾影和王景明。
三个人。
一张床。
他的眼睛里有一片星河。
星河的中央是裴书。
霍启山站在东方觉的身后。
但他的胸口在疼。
不是真的疼,是——在想念。
明天的昆仑之行还有十几个小时。
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周文渊站在霍启山的旁边。
他的手边放着裴书的外套。
裴书穿着王景明的外套走了,把他的外套留在了周文渊的手里。
周文渊把那件浅灰色的外套叠好,抱在怀里。
外套上还有裴书的体温。
谢长空站在最后面。
他的手里没有椰子。
椰子被他放在脚边。
他没有喝椰汁。
他把椰子的吸管朝向自己,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明天。
所有人都在等明天。
但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裴书在谁的房间里,在谁的床上,在谁的怀里。
谁的心跳在裴书的耳边,谁的手指在裴书的腰上,谁的嘴唇在裴书的额头上。
不是他们的。
但裴书亲过他们中的一些人。
裴书看过他们每一个人。
裴书对他们每一个人笑过。
裴书对他们做了他们希望他做的一些事情。
够了吗?
不够。
永远不够。
但今天晚上,只能到这里了。
王景明的笑声还在草坪上回荡。
不是真的在回荡,是所有人的耳朵里都在回荡。
“你们看!你们刚刚还集体围殴我!也阻止不了我成为欧皇的事实!”
他确实成了欧皇。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真的欧皇。
真正的欧皇是裴书。
裴书抽了二十六张卡牌,让二十六个人为他心动了一整个晚上。
裴书喝了几杯酒,让二十六个人为他醉了一整晚。
裴书选了两个人陪他睡觉,让剩下的二十八个人失眠一整晚。
每个人心中都各自有各自的心事。
又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