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
为了顺利拿下邢城项目，深南科技正紧急扩招安全保密方向的技术工程师。
HR先从五百份简历里筛选出十份符合硬性招聘条件的人选，由于他们对专业领域不够了解，又将这十份简历发给南星，由他从中敲定三份，最终上报给总裁赵深。
南星手上的三份简历本就是优中选优，可当他翻到季南的简历时，眼前还是一亮。
“季南，帝国理工通信工程本科毕业，同校同专业硕士连读。”
名校背景扎实亮眼，在校参与的科研项目含金量高，南星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学历了。可看到季南刚毕业、没有工作经验时，还是犹豫了。
在南星看来，校内跟着导师完成的项目再好，和真实职场的工作终究存在差距。前者像是从温室里培育出来的花朵，后者却是历经现实打磨、风吹雨打结出的果实。
两者的沉淀与质感截然不同。
况且海外通信行业的发展环境、技术体系和国内本就存在差异，他担心季南水土不服，难以快速适应。再加上季南从未跟进过大型落地项目，缺乏团队协作经验，也不懂职场人情世故中的弯弯绕绕，未必能跟上高强度的工作节奏，抗压能力也有待考量。
南星思前想后，还是把季南的简历抽出来压在最下方。对比其他候选人，这份没有职场经验的简历，按理应该直接淘汰。但他有私心。因为季南的一寸照太帅了，如果项目组每天与这样一位养眼的帅哥工作，工作效率会提高很多。
南星拿不定主意，便顺水推舟，将这个棘手的问题甩给了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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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南星敲响了赵深的办公室。
“进。”里面传来赵深的声音。
赵深坐在电脑前正在看文件，见南星进来随手按下锁屏键，屏幕暗了下去。
“深哥，这是最后筛出来的三份简历，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南星快步上前，将简历推至赵深面前。
赵深抬了抬眼，示意南星坐下，自己则靠在办公椅背上，随意道：“你的人，你决定就行。”
南星是赵深从底层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深南科技的第一批技术人员，跟着公司从无到有、一步步成长起来。所以，南星了解公司的底层技术逻辑，赵深也放心让他管理整个技术部。
南星拉过椅子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看向那些简历，笑着打趣：“这批简历质量都太高了，从三份里挑一份实在太难，舍掉哪个都觉得可惜。这不是拿不定主意了，只能来求助你。”
听南星这么说，赵深才伸手拿起桌上的简历，逐份仔细翻看起来。
他神色平静，翻完一份便放在一旁，直到翻到最后一张简历时，身下的办公椅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怎么了深哥？”南星见赵深脸色微变，连忙问道。顺着赵深的目光看到是季南的简历后，以为是赵深不满HR将没有工作经验的人选上，立刻解释说：“哦，是这样的，我看这份简历很不错，只是没什么工作经验，拿不准要不要留，而且这小孩儿长得挺帅，平时跟帅哥一起工作，也能提提工作效率。”
赵深表面轻轻“嗯”了一声，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季南会投深南科技。
他不确定季南是不是知道深南科技是他的公司，是特意投递，还是误打误撞。
接着，目光扫过季南的学历履历，看到季南是帝国理工的本硕连读，还有那些含金量极高的项目经历，他十分惊讶和欣慰，还有骄傲。他没想到季南这么优秀，用六年的时间把自己变得这么厉害。不愧是他的南南。
可渐渐地又有些心疼，他仿佛看到了那六年，季南埋头苦读，风雨无阻辗转教室、图书馆和实验室的场景。
赵深就这样盯着简历上季南的一寸照，眼神恍惚，陷入了沉思，连南星叫他都没听见。
“深哥？深哥？”南星连叫了两声，赵深才回过神，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这三个人都不错，各有优势也各有不足，”赵深将简历推回，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你们根据项目需求挑选最适配的就行，其余的不足，入职后在工作中慢慢锻炼就好。”
可是他又忍不住想，如果季南真的来这里上班，自己又会止不住的靠近季南，可这样对季南真的好吗？他始终记得林英的话，也放不下那份愧疚，不忍心因为自己毁掉季南本该光明顺遂的大好未来，更不忍心让季南承受那些世俗的非议与压力。
可纵使他对季南有千言万绪，有难以言说的纠结与愧疚，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去干预季南的选择，更不能斩断季南的梦想与前路。所以他决定不插手，把选择权交给南星和HR，让一切顺其自然。
赵深这番话，瞬间让南星醍醐灌顶，他连忙点头：“还是深哥看得透。”
赵深笑了笑，催促道：“你们定吧，定好后尽快安排面试，让合适的人这周就能入职，邢城项目耽误不得。”
南星没想到赵深决定的这么迅速，连忙应下，出了办公室就拨通了HR的电话，让他们尽快通知这三人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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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第二天下午就接到了深南科技的面试电话，通知他明天上午参加面试。
季南第一时间跟王瓒分享了这个好消息，但没有告诉赵深，他想等顺利入职的那天，再给赵深一个惊喜。
于是这一天他都在网上看各类面试技巧的视频，梳理专业知识点，模拟面试场景，晚上甚至让王瓒当起了面试官，问各种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准备无误后，第二天一早就搭地铁去了望京。
季南谢绝了王瓒开车送他的好意。王瓒的公司在西二旗，两地并不顺路，而且望京那一带向来堵车，若是让王瓒送自己，可能会误了对方的上班时间。
季南从没坐过北京地铁，尽管王瓒已经提前绘声绘色地告诉他北京地铁很恐怖，当时他只觉得王瓒太夸张，可当亲眼目睹密密麻麻的人群时，才知道王瓒说的保守了。
周一的北京地铁，景象堪称壮观。
从地铁口开始，黑压压的人群仿佛潮水一般，目光所及皆是人挨人、人挤人。进站后，站台上里三层外三层也都是人，大家都满脸严肃，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当列车驶入，车门刚一打开，人群便迅速涌入车厢，刹那间，车厢被挤得满满当当，人与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季南被人群包裹着，不由地被推着往里走。
地铁上的风呼啸而过，有人低头看手机，有的则闭目养神，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只有地铁驶过震耳的“轰隆”声，以及广播到站的提示音。
好压抑。
季南对北京的生活节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种视觉上的冲击与他之前的认知形成巨大的反差，也让他对接下来的生活充满了紧张与不安。
在他眼里，地铁就像一个正在运行的“高压锅”，人们是食物，广播的提示音是蒸熟食物后的“汽鸣”，而永不断链的铁轨就是源源不断的运输链，一站又一站的将食物送往不同的加工厂。
食物到站后，会被贴上价格标签。如果进的是“大饭店”，那就是高端食材，身上的价格会高一些；如果进入“小作坊”，身上的标签就是原材料的价格，会很低。
地铁两分钟一站，人群快速移动、快上快下，几乎还没看清身边人的脸，那人就下车了。
季南紧紧护着身前的双肩包，里面装着他的简历和证书以及推荐信，那是他全部的希望和资本，是他打开北京这座城的钥匙。他翻着手机，看着上面的面试注意事项，直到广播提示“望京东”到了，才收起手机，跟着人群快速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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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京高楼林立，汇聚了许多知名互联网公司，季南跟着导航找到了深南科技所在的写字楼。
写字楼的外观是一大面玻璃幕墙，现在是早晨九点，阳光正盛，玻璃幕墙上漫着一层金黄色，走近看才发现这面墙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镜子。
季南站在“镜子”前，认真检查自己的着装。
他将白衬衫挽了两节，露出纤细的手腕，下身是一条贴合腰身的阔腿西装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些，特意戴上一副银框眼镜。
季南从衬衫领口到西装裤脚仔细打量着自己，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为自己打气。
赵深从电梯里出来，便看到站在玻璃幕墙外的季南。
为了顺利拿下邢城项目，赵深这几天早出晚归，甚至还熬了几个通宵。担心周一早上堵车，他才特意提前来到公司，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赵深想起来了，今天公司约了那几人面试。
赵深一步一步朝季南走过去，这种玻璃幕墙外面的人无法看到里面，而里面的人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所以季南并不知道赵深在看他。
赵深在距离幕墙两米的地方站定，拿出手机，“咔嚓”一声给季南拍了张照片。
在他眼里，那个曾经小小的季南，如今正故作成熟地背着书包来参加面试，模样既青涩又认真。他不禁感叹时间过得很快，也很庆幸上天眷顾，让他能再次遇见季南，更庆幸这样一个能让季南留在自己身边的机会，恰好送到了他面前。
方屹舟刚进大楼，就看到赵深对着玻璃幕墙笑。
这可把方屹舟惊到了。今天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座万年冰山大清早的对着玻璃笑？
方屹舟也是深南科技的第一批员工，一直跟着赵深，在他印象里，赵深很少笑。如果是笑，那也只是对客户浅笑。可眼前的赵深，脸上的笑容虽说不上灿烂，却透着一种温柔，这在方屹舟眼里，简直十分恐怖且不可思议。
方屹舟特别想知道赵深看到什么，笑得这么温柔，怀着强烈的好奇心，他悄悄走近。然而还没等他靠近，便被赵深看到了他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瞬间，赵深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挪开目光，同时也收起了嘴角的笑，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转身走了。
“嘿！怎么见我就一副冷样子，刚才对谁笑呢。”方屹舟赶忙跟上赵深的脚步，忍不住调侃。
赵深却像没听到，径直走向电梯，刷卡进入后，说：“一颗会笑的南瓜。”
“南瓜？”方屹舟疑惑，“钢筋水泥”的望京怎么会种南瓜，还是会笑的南瓜？今天也不是万圣节啊，而且他在这里工作了两年多从未见过，今天竟然让赵深给碰上了？
方屹舟好奇地追问：“是吃的南瓜吗？老板爱吃吗？我给你买回来。”
一颗笑脸南瓜就能让老板高兴，方屹舟出多少钱也愿意。
赵深看了对方一眼，说：“不用买，他自己会走过来。”
“啊？”方屹舟不明白赵深的意思，刚想问，却被赵深打断，“今天有工程师面试？”
方屹舟还没从“笑脸南瓜会自己走过来”的画面回神，听到赵深问面试的事情，愣了一下，又急忙答：“是的。”随后又问了一句，“您要面吗？”
赵深问道：“时间？”
“什么？”方屹舟也就这么顺口一问，没想到赵深竟然问他时间，以前赵深从来不管面试的事儿，随即连忙说道：“哦哦，十点。”
赵深点头，“嗯。”
“这么说，你要来面面他们？”方屹舟眼睛一转，笑嘻嘻地问：“还是说，这里面有你中意的人？”
赵深嫌他话多，没有回复后面那个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看情况。”
说完这句话，电梯正好到达十五层，赵深率先迈了出去，方屹舟也加快脚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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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在楼下填完“访问记录”，跟着工作人员刷卡进入电梯，然后一路升至十五层。
看着不断往上跳的数字，季南的心也跳得愈发厉害。
他紧张，一是因为这里是赵深的公司，说不定转角就能遇见赵深，那份藏在心底的期待与忐忑，让他难以平复；二是因为“深南”二字，藏着赵深的“深”与他的“南”，他好奇，想亲眼看看，这个承载着两人羁绊、被赵深一手打拼起来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出电梯左拐，“深南科技”四个大字便撞入眼帘。门口是一面通透的感应玻璃墙，入口两侧没有多余的装饰，仅各嵌着一块窄幅的电子屏，上面滚动着行业新闻。
季南走向前台，简单说明来意：“您好，我来参加面试。”
“好的，请跟我来。”前台工作人员领着季南穿过办公区，将他带向会议室。
季南跟在身后，一路上不禁打量。
深南科技的办公区的一侧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阳光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媚，风吹过来十分清爽，丝毫没有密闭办公区的沉闷。此刻正是上班时间，工位之间用简约的玻璃隔开，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显得拥挤，每个工位都宽敞通透，一切都井然有序，
季南在心里给这样的办公环境打了八十分，心底又多了几分期待。
工作人员将季南带到一间会议室门口，他抬头望去，门上印着“喜马拉雅”四个简约的黑色字体，还挺别致。
“您在这里稍等一下，面试官稍后就到。”前台工作人员将一瓶矿泉水放到桌前，轻声说道。
“好，谢谢。”季南点头道谢，目送工作人员离开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投简历时没告诉赵深，今天来面试也没告诉赵深，微信上两人的聊天，还停在那晚互道晚安的表情包里。他想凭自己的能力拿下这个岗位，等真正入职的那天，再给赵深一个惊喜。
季南大概等了十分钟，透过会议室的玻璃，看到三个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士，上身穿着一件浅灰色格子衫，下身搭配休闲牛仔裤，戴着黑框眼镜，神情内敛，是典型的码农样子；走在中间的女士，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淡雅，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后，气质干练；走在最后的男士，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系着一条浅蓝色领带，神情沉稳，透着明显的商务气场。
前面两个人，季南从没见过，最后一个他认识，是那天在餐厅里跟在赵深身边的项目经理方屹舟。
深南科技此次面试是为邢城项目招兵买马，因此除了人力总监木蓝，技术主管南星、项目经理方屹舟也一同参与了面试。
见他们进来，季南连忙起身，微微颔首示意。
南星看见季南眼前一亮，没想到简历上的证件照已经足够出挑，现实中的季南竟比照片上还要帅，就连当下娱乐圈最火的顶流，在他面前也逊色几分。
一旁的方屹舟也瞪大了眼睛，怪不得今天赵深心情这么好，原来是这位弟弟来公司面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