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祝绥一个人过来种玉米,他没有苏衍来的早,才到地里苏衍玉米都快种完了。
“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
“啾啾——”
不知道是哪棵树上的鸟叫着,叫声还有些好听,在晨雾微散的空气中格外清脆。
祝绥长得高,尽力弯着腰往每个坑里均匀的撒下去二或三粒玉米,坑还没填,预备把所有坑里撒上玉米了再填。
本来苏衍种完玉米要走的,脚还没踩稳回家的路,一个转身走向了赵家的地,反正现在还早也没人,既然祝绥帮了他,那他按理也该帮回去。
祝绥没聋没瞎,又是个五感灵敏的修士,苏衍才走出去两步他就知道他要过来。
苏衍想发出点动静让前面的背影转过来,四下找了一圈,没什么可以让他弄出太大动静的,还是快点帮着盖土比较好,免得等下有人来看见。
村里有些人舌头长得嘴都快包不下了,他可没忘记自己是个哑巴,被冤枉了那才真是连一点反驳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必须小心又小心。
祝绥的眉头在苏衍开始帮忙以后一点点往中间皱,他是什么意思?怎么平白无故过来帮他的忙?
苏衍动作特别快,不一会儿已经盖到了一半,他在最边上,祝绥在最里面,两人正好处在一条线上,中间距离四五米的宽度。
“不用你帮忙。”
祝绥注视着苏衍那张浮现出错愕神情的脸,白里透红,鼻尖跟额头有层风一吹就会消失的薄汗,还有他眉心格外显眼的红痣。
倒是挺会长的。
祝绥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又重复了一遍,“不用你帮忙。”
苏衍微微张合着嘴,有一瞬间他心底忽地对祝绥生出了恐惧,好像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人,这种感觉很快影响到了他的情绪,脸几乎一瞬间就白了。
祝绥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错以为他是劳累过度身体不舒服。
苏衍僵立着不敢有动作,连祝绥什么时候靠近的都不知道,直到他手里被塞入一个圆圆硬硬的东西。
祝绥把带来当早饭的鸭蛋给了他,“你吃吧。”
苏衍低头看看鸭蛋,蛋壳是水青色,是水鸭子下的蛋,要比鸡蛋大一圈,已经凉透了。
他反应过来要还给祝绥,祝绥根本不搭理他,反而说:“别踩到我挖的坑了。”
苏衍急了,他才没有往他挖的坑里踩!
祝绥双手都握着锄头,苏衍根本没机会往他手里塞鸡蛋,更别提往他身上放了,让人看见那还得了?
越想越急,肯定是最近被汤家压榨太狠,脑子不太好使,居然等祝绥埋完十几个坑才想到把蛋直接放地上走掉。
“有人来了。”祝绥冷不丁来了句。
苏衍瞳孔瞬间放大,拿上锄头就往自家地里跑,才站定,装作不经意间往周围瞟了一圈,哪有什么人?
他居然敢骗他!
正要回去,这下是真来人了,顿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手里还有个‘罪证’,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抬脚往前走,走到前面顺势下田坎离开。
“汤家的真勤快,这会儿才什么时候,他地都种完了?”
“我看看。”几人拐了方向往汤家的地走,到了后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开始指点江山。
“还真是种完了,沟挖得还挺直溜。”
“汤家的地是不是都种完了?”
“好像是,前几天就瞅见他带着东西早出晚归的,估计这是最后一块地。”
有人发现祝绥也在不远处忙活,不过没把他跟苏衍往一处想,“那是赵家的?”
“是哩,不知道几时来的……”
祝绥盖完最后一处坑,锄头扛在肩膀上巡视一圈后也走了。
距离苏衍离开并没有过去多久,他以为会在路上再次遇见他,一直到家也没发现疑似这人的身影,想必是慌不着路脚也摆出残影了。
赵哑巴刚起来没多久,坐在屋檐下吃祝绥留给他的鸭蛋,蛋清白花花的,蛋黄很大,颜色暗青,他不记得鸡蛋的蛋黄比这小还是大,反正味道非常好。
“我不要,我吃过了。”
赵哑巴递了几次祝绥都不接,没法只能自己全部吃了。
放好东西,洗干净手,再换上一套前几天新买的衣服,祝绥搬出石磨要磨大米了。
他不确定哪种米做出来好吃,所以要一种种尝试。
第一种米浆磨好放在一边备用,米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苏衍,大概是人被风一吹就爱胡思乱想。
苏衍又不知道昨天是赵哑巴帮的他的忙,那他今天帮他是为什么,总不能是未卜先知知道他带了个鸭蛋,冲着鸭蛋来的?
也有可能是因为……祝绥眸中聚起惊讶,随即陷入了一种奇怪的自我怀疑。
他是不是想勾引他?
苏衍揣着‘烫手山芋’回了汤家,还没想好要把鸭蛋藏在床底还是衣服里,汤秀丽跑过来没好气的让他快去割草。
“这两天家里的鸡下蛋少了,是不是鸡食喂太少了?”
汤秀丽端起一副长辈模样教训苏衍,“鸡吃饱,下蛋才勤,吃差了连蛋都要比别人家小一圈!”
苏衍等她说完赶紧走了,什么鸡蛋大不大的,再大也轮不到他吃。
其实有些好笑,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吃过鸡蛋,遇见汤建元前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汤建元还没来得及对他好也走了,汤家人从来不让他吃过鸡蛋,他们自己倒是吃得很香,想必是极好的东西。
祝绥给的鸭蛋要比汤家老母鸡下的鸡蛋大这么多,肯定会更好吃。
就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给自己蛋,单纯感谢他帮忙盖土也太贵重了吧?
苏衍思来想去,最后脑中跳出一个想法:他在试图勾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