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裴旭彻底被隔绝在门后。
站在原地怔愣许久,裴旭终于醒过神,他一把拉开大门,魔怔地冲着已经关闭的电梯怒吼:“你给我回来!!!”
没有回响。
两眼一花,裴旭感到气血沸腾,他转身冲进客厅,随手抄起一个硬梆梆的摆件,猛地一挥,砸向那台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砰!!!”
电视瞬间四分五裂。
“操!!!”
裴旭对着空气咆哮,一拳又一拳地抡下去,直到电视机彻底发不出声,他才粗喘着慢慢收手,“啪嗒”一声,裴旭扔了摆件,两眼疲惫地滑坐在地,然后掏出手机,拨给罗秦。
那头一向接的快,裴旭一秒不等地破口大骂:“你是傻逼吗?啊?!!!”
罗秦被吓得一激灵:“老板,出什么事了?”
“自己看新闻!”裴旭气得浑身发毛,“再处理不干净,你就别回来了!”
挂断电话,不出十分钟,罗秦便又拨了过来,裴旭烦躁地按开免提,将手机丢在沙发上,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老板,查到了。那人手上还有存货,是我大意了。抱歉,马上处理。”
裴旭冷声道:“他是不想混了。”
“是!我明白!”罗秦飞快挂断。
裴旭缓缓吁了口气,忽然凝视起这间客厅。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越看,他胸腔的怒火就迸发得越猛烈,裴旭飞快起身,走向卧室,又进浴室,他利落地将那些有关双人的情侣物品,全部收拾出来扔到垃圾桶。
牙刷,杯子、拖鞋、睡衣、旅游纪念品、吊坠……就连冰箱里的菜也不放过。
裴旭呼吸急促,脸涨得通红,边扔边骂:“你算什么东西?你他妈算个屁!”
垃圾桶装不下的,他都索性扔到了地上,地板瞬间变得凌乱不堪。
做完这些,裴旭仍不解气。他咬紧牙关,又一脚踹翻垃圾桶,里头的物品立即如排污口开闸,“丁零当啷”地泄出来。
裴旭越看越烦躁,手指一直摁着眉心。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他顿时更加火大,恨不得将这个家所有的一切尽数砸碎。
程橙人走了,可那张脸还在脑海徘徊。裴旭眼瞪得老大,头痛欲裂,抑制不住火气,促使他不停地踹垃圾桶。
裴旭嘴里继续不干不净地骂道:“好啊!那就滚、滚得越远越好!老子以后想睡几个睡几个!!!”
跟他说结束,骂他没良心?操!也不瞧瞧自己够不够格!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不识好歹的婊子!
裴旭拳头捏得“咯咯”响,额角青筋直跳,他感觉自己简直要被这个小贱人气疯了,更是头一回感到束手无策。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简直魔怔,不、应该是神经了,他居然……会因为那些话,觉得心碎?
裴旭泄了火,瞬间脱力。他平复下来之后,慢慢坐回沙发,却莫名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扭曲,怪异的笑容。
这么多年,他扪心自问自己从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可这些天却频频失控。裴旭在这一刻惊讶地发现,程橙好像数次让他偏了轨。
从前,他绝不会让人住到家里,只在酒店与人云雨,再喜欢也不会留到过夜,因为他总觉得那些人,没资格在他怀里待超出24小时,更遑论一个玩腻的小情。
可他不仅让程橙在他身边三年,不仅破例让人与他同居、甚至还无比细心地呵护着,给程橙旁人都没有的待遇,他至今都想不通自己当初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简直是抽风了,裴旭觉得。
这根本不是他的风格—钱货两讫,好聚好散,才是他在情场一贯的作风,绝不是像今天这样,让他在无数个瞬间感到羞愤不已,以至于在程橙哭泣的刹那间,有那么一秒钟,他竟会恍惚地判定自己负心。
他更诧异的是,自己竟会拉下脸挽留。
裴旭的确觉得程橙与其他人不同,但只要肯花钱,他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宜室宜家,妖艳可口,仅凭他一句话的事。
可令他无法接受的是,他都已经打破常规,屈尊降贵地让程橙回来,甚至还神经兮兮地琢磨过,只要程橙还跟从前一样乖,他就什么都不计较,一如往常地对这个人好—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这个小贱货却这么不识好歹,裴旭怎么想都想不通,待在他身边究竟哪里不好?非要跟他作对跟他呛,把他当成仇人一般,字字珠玑,让他拉不来台—
难不成离了他,程橙还能过上好日子?
算了,滚了也好。
他本就不该改变这个规则,若不是今天程橙闹这一出,他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觉察到自己的行为,已经严重偏离轨道。
裴旭往后一仰,望着天花板。程橙离了他,日后要是沦落到比捡垃圾还凄惨的地步,他也绝不会不会心软了,届时,他会带着新的伴,狠狠幸福给他看。
到时候程橙可别哭,因为哭也没用,反正他是绝不会再要一个不值钱的烂货了。
裴旭惬意地让罗秦订餐,吃了饭之后保洁便立即上来做卫生。裴旭打算今天既驰骋商场,又征伐男人。
做完这一切,裴旭以为以后的日子会更快活……
可当晚,他就失眠了。
起初只是轻微失眠,辗转几个点,还是能努力睡着,但到后来却越发严重,整夜整夜毫无睡意,即便他在公司累了一天,或是喝酒应酬之后,跟漂亮的身体征伐了几通,疲倦到极致也依旧无法睡着。
裴旭气得连接好几天牙都疼,他刚开始还以为是被程橙气成这样的,过段时间一定会好,就去医院开了点助眠药,但他没想到这回连药都失效了。
裴旭顶着黑眼圈,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彻底炸毛。
打开夜灯,他拿过电话,直接打给陈钥。
“就知道你耐不住!”陈钥不意外地笑道,“睡不着还偏要睡,这大好的光阴,还不出来跟哥哥共度?”
裴旭不关心这个:“有好的么?”
一聊这个,陈钥便来了劲,兴奋地在电话里讲:“早就给你安排好了!”
“绝对是你喜欢的款。”
照片飞速传来,一张白皙的侧颜。
裴旭毫不怀疑陈钥的眼光,京圈儿的公子哥里,陈钥算是了最解他的,上学也是两肋插刀的兄弟,年轻气盛时总爱厮混在一起,也曾扬言要操遍世界的花啊朵!
点开图片,裴旭放大一看,确实白净,透着股青涩气息,跟不谙世事的学生似的,可裴旭还是没想法,他本意只是想要陈钥陪他喝喝酒,这两天连着疯狂通宵,他感觉自己都快被榨干了,那玩意儿还好不好使都不知道。
左右踌躇一番,裴旭终究还是狂躁地起了床,睡不着还待在家里,跟个傻逼似的。
裴旭随意套了件衣服,拿着迈凯伦的钥匙,一溜烟下到地下室,一脚油门飞驰到了酒吧。
刚一推开门,劲爆的音乐就砸了出来,五颜六色的灯光,在人脸上流转,裴旭一时眼晕,耳朵嗡得疼。
“爷爷这儿!”
陈钥一看到他,就热情地咧嘴笑起来,他跑过去一把抱住裴旭,跟抱着妞似的眼睛放光,“赶紧着吧!美人不能误。”
裴旭烦躁地捶他两拳,随后跟着人上电梯。
一推开门,悠然的英文歌就溢了出来,这家Black Velvet(黑丝绒)是京市最顶级的夜店,而顶楼隔绝一楼的吵嚷,环境偏静谧幽雅,但地上的每块砖却都是用最奢侈的黄金铺就,能上到顶楼消费的寥寥无几,因为这里一晚起步就是一百万,属于会员限制级消费,就连在顶楼伺候的侍应生,容貌都不逊于十八线明星—富人的游戏,真正的销金窟。
今天陈钥没叫其他人,裴旭自从上任之后,也不太爱和从前的人厮混,除了有生意往来的客户,就是陈钥这个从小到大的哥们,这些天陈钥知道他心情不佳,也是想尽办法博他一笑。
裴旭看得出。
刚坐下,那个照片上可口的小点心,就温吞地走了进来,果如陈钥所说—
眉眼间透着一股稚气羞涩,但却毫不做作,两手不自然地握着衣服下摆,低着头不敢瞧人,但又时不时地紧张抬眸,似乎是想看又不太敢。身上只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衫,还是宽大的那种,纤细的腰就藏在里头,若隐若现,在辉煌的钻石吊灯下,显得那么淡雅,又别具一格。
荷花。
裴旭脑海突然冒出了这两个字。
陈钥一把将男孩推到他身边,没嘱托几句,就搂着自己的美人去打球了。
裴旭拿起酒杯,男孩眼疾手快,立即颤抖地帮他添酒。裴旭转脸看他,男孩又立马低下头。
裴旭没什么表情,他握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即睨着男孩:“抬起头来。”
男孩肩膀一颤,缓缓抬脸。
霎时,裴旭瞳孔猛地放大,表情冻在脸上。
“裴、裴少?”
男孩不明所以地错愕一瞬,他蜷缩着手指,支吾地自我介绍,“您好,我是、我叫果果。”
裴旭感觉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动不了了。
果果看他发愣,小心翼翼地又唤了声:“裴少?”
裴旭瞬时回过神,清咳一声,他不自然地侧过身,手晃动酒杯,随口问:“多大?”
“十八。”果果说。
裴旭不禁又打量起他,果果还是保持拘谨的坐姿,只不过表情没刚才紧张,在他身边小声呼吸着。
裴旭顿时无措,他不明白世上竟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以为面前的这个男孩,就是程橙。
这一刻,不止心脏,他感觉手也木了。
裴旭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紧得他无法呼吸,他飞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下灌到喉咙里。
果果见状,立即帮他添酒。
裴旭看着他动作,却觉得并不反感,这一瞬间,他诧异自己为什么不叫男孩滚,分明这些天只要想起这张脸,他都气闷地要命,如今见到跟程橙相像的人,他其实可以随意折辱用来发泄的,但为什么毫无动作?
裴旭甚至突然一转念,他莫名想到程橙若是有一天,会到这种地方,曲意逢迎地伺候别的男人……
裴旭立刻变了脸色,他火大地咬紧牙关,浑身像过电一样,猛地一颤。
“啪—”
他将酒杯狠狠掷在桌上,褐色的液体溢到地上。
果果吓了一跳,脸一下子白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裴,裴少?”
“没事。”裴旭摁了摁眉心,“倒酒。”
“好,好的。”果果一副以为自己做错了事的表情,更加谨慎小心地服务这位爷,他拿纸巾清理污渍,又观察裴旭的衣服,确认没被弄脏,马上拿来干净的酒杯,重新添上酒。
他倒一杯,裴旭便喝一杯,果果拿起酒杯,怕男人独自喝酒会闷,他便主动想敬酒,可试了好几次,都插不进去。
果果以为他感情出问题了,他咬着唇酝酿许久,终是忍不住搜肠刮肚地进行劝慰:“哥,没事的,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
裴旭抬起冷然的眸,兀自笑出声,笑声没一点温度。
果果赶忙找补,他端着酒杯凑过去,“我,陪你喝、喝个痛快。”
“不用了。”裴旭摆了摆头。
他望着华而不实的光线,疲惫地往后一靠,头开始昏沉,眼皮也沉,可脑子还在转,那张清丽的脸在漆黑的空间里,显得那么清晰。
裴旭忽然觉得胸腔发闷,有一股难以喻言喻的东西,遏制了他的咽喉,他顿感喘不过气。
裴旭慢慢睁开眼,脸颊开始发热,看东西也有些重影。平日他也不是个嗜酒的人,更不爱酒,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裴旭觉得一切都不正常了,什么都不正常。
为什么偏偏跟那个惹他生气的贱货长得相像?为什么他又生不起气来?为什么他这么魔怔,明明没有一点欲望,却还不起身离开?
“裴少,难受吗?”果果温柔的嗓音在耳边萦绕,“我帮你倒了蜂蜜水,你还是……少喝点吧,洋酒太烈,很伤胃的。”
裴旭木然地望着男孩,眼睛充血的红,酒精让人头晕目眩,他不自觉觉得眼前人,脸上好像有晶莹的泪珠。
毫无征兆地,裴旭抬起无力的手,抚摸果果的眼尾,像擦眼泪一样,轻柔地拭去那些令他窒闷的东西。
果果一僵,但不敢动,由他动作。
“怎么又哭了?”裴旭莫名问。
男孩错愕地辩解:“裴少,我、我是果果。”
裴旭点了点头,瞬时清醒了。
他喝下那杯蜂蜜,热流划过咽喉,裴旭觉得舒服了些,又突然想起从前,程橙也是这么照顾他的,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总是很细心。
裴旭鬼使神差啊地又问:“为什么到这里来?”
果果很痛快地承认:“我需要钱。”
“要多少?”
“我其实,不想来,但他们说这里,工资很高。”
“要多少?”
“我妈妈生病了,做手术、要很多钱。”
裴旭沉默了会,随即要他加上自己的联系方式,让果果把户头告诉他。
裴旭的手指飞快敲击了几下。
果果的手机就响了。
“够么?”
果果望着屏幕上的数字目瞪口呆,僵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难以置信地,震惊到话都不会说了:“这,裴少、你,为什么……”
裴旭不关心男孩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不想再在黑丝绒看到这张脸。
“拿了钱。”他利落地道,“就别再来。”
果果这次是真有泪光在眼眶打转了,他几乎就要哭出来,他慌忙起身,很虔诚地一直鞠躬、很老实本分地感激着:“谢谢,谢谢老板,谢谢裴少!!!”
裴旭不予理会,摆了摆手,示意男孩坐下。果果飞快调整好情绪,擦干眼泪,继续帮他添酒。
“去点首歌。”裴旭默默喝着,忽然说,“点你喜欢的。”
“要我唱吗?”
“随便。”
果果很快点了一首歌,屏幕上瞬间飘起字幕。
裴旭扫了一眼,是法语。
Malgré tous ces bons moments que l'on a passé,
即使我们一起度过了美好时光,
Je tourne la page car je préfère tous les oublier,
我翻过时间的书页,因为我情愿忘记一切却,
Je ne reviendrai jamais jamais jamais avec toi,
我绝不,绝不与你回到从前,
Malgré tout tu me manques,
尽管我依然思念着你,
Ma vie n'est plus la même depuis que t'es parti,
自你离开后我的生活不再相同,
Chaque journée qui se lève me plonge dans l'ennui,
明天在烦恼中周而始复,
Tu me manques oui,
我好想你,
Je ne reviendrai jamais plus avec toi,
但我绝不会再回到你身边,
Tu n'es plus mon soleil, tu es un jour de pluie,
你不再是我温暖的阳光,而是阴霾的雨天。
……
裴旭听着这些,忽然感觉胸口坠痛,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不少,终于在歌曲结束之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果果手无措地悬着,试图搀扶,却被男人挡开了。
他还没醉。
甚至很清醒,也完全没有把男孩往床上带的想法。
“你回去吧。”裴旭拿起外套,抬脚便要朝门外走。
果果脸上却不见喜色,焦急地站起身,小脸煞白地问:“裴少、不带我走吗?”
“我这不需要你了。”
裴旭看他太过惶恐的样子,看出他是在怕着什么。
“你不会有麻烦。”顿了顿,他绅士地补充,“我会说跟他清楚。”
“可……”
果果咬唇,露出很为难的表情,他手足无措地上前一步,抬手似想挽留男人,又悬着不敢轻易接近。
裴旭好脾气地停下步伐,往前走了两步,正视果果那道眉眼。
顶光掠过,白皙的羞与红,眼波流转,眸心一颤一颤,如同荷叶上的露珠—
程橙的眼睛,就是这样清澈。
裴旭心脏一动,呼吸慢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程橙的情景。
泫然欲泣的眼,忽然哗啦一下,跟下雨似的不停淌出泪,让他心里紧得发疼。
裴旭觉得自己好像消了气。程橙当年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裴少。”果果支吾起来,也很结巴,“我,不能、白拿你的钱。”
就连执拗的样子都很像。裴旭弯了嘴角,像当年看程橙一样,低头笑着问:“为什么?”
果果涨红了脸,不知道怎么解释,却很诚实:“我,无功不受禄,这钱,我拿的,不安心。”
裴旭心里一动。
果果又补充说,自己真的不能拿,陈钥陈少已经给过他五万块了,一会肯定要退掉的。况且刚才,他还拿了一百万,若只是喝喝酒的话,裴旭只坐了半个小时,他真的过意不去,他害怕经理骂他,害怕陈钥收拾他,他第一天上班,真的不敢这样。
“我来解决。”裴旭说,“不会有事。”
果果没办法了,只好踌躇地点头。
“钱够了吗?”
“够、够了。”
果果感激地望着他,又止不住地开始道谢,他说他刚才说的都是实话,没有框他,他本来也不想做这个的,实在是家里太穷,他又还是学生,没有办法贷款,但是今天过后,他保证不会再来,说完又开始鞠躬。
“嗯。”裴旭冷眼望着他,严肃重申,“再别来这种地方。”
看着这个俊冷的男人,果果心里忍不住觉得有钱人还真是随心所欲,撒钱跟洒水一样玩,虽然什么都不干,就能得到钱确实是件令他激动的好事,但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也算是他的贵人了,他觉得自己是踩了什么狗屎运,能中这种大奖,到现在还处于亢奋中,怎么感激都不够的那种。
果果这般想着,偏又鬼使神差地问:“你看不上我吗?”
裴旭整理衣领的手一顿,果果发现他的表情比刚刚还要僵硬,呼吸也不自然,他不禁更想弄清楚了。
男人转过眸,果果看着对方那双眼,莫名觉得凄凉,又不知为何,感激男人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神情虽然淡漠,可眉宇有股哀愁,骗不了人。
半响,裴旭默不作声地走到门口时,忽然脚步一顿。
果果不转眼地盯着男人,始终期待他的答案,裴旭于他而言,是意料之外的惊喜,更是工作之外的乐趣。
“就是因为像,我才不能碰。”
裴旭的语气很平静,但果果却觉得他很伤心:“他、是您前任?”
“您不让我陪,是因为生气?”
裴旭冰凉的指尖一颤,他沉眸平视前方,既不否认也没承认—
“他的确很不听话。”
“但我不喜欢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