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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我滚,我走了你又发什么疯第22章 好像真的有神经病
157 段

第22章 好像真的有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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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晚上,大学附近的川菜馆就无比热闹,除了学生以外,一些过路的下班族也会来这吃。不大点的店,生意却很火爆,门口停满了电动车,还有好几辆轿车挤在路边。

厨房是敞开的,厨师光着膀子在灶前颠锅,火苗蹿得老高,他热得满脸通红,一边炒,一边不停转头,仰起脖子吼:“4桌滴鲜椒兔好哒!!!”

小年轻赶紧端过菜小跑送到客人桌上。

七八张的桌子人挤人,还有一些没位置坐的人,索性说要打包带走吃。

程橙嘴里叼着笔筒,低头一边飞快记录,一边时不时回头看。

不远处,一辆不太应景的奢华迈巴赫停驻在此。

车窗悄然降下。

裴旭转过脸,抬眸瞥过去。

招牌歪歪扭扭地挂在门头,字都掉了漆。门口堆着几箱空酒瓶,扫把靠在墙边,旁边一堆瓜子壳和烟头,台阶又脏又黑,好几块墙面的皮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的水泥,黑腻腻的油垢挂在墙角,空气尽是爆炒出的油蒜香,夹杂着一股咸腥的汗味扑面而来,直冲人脑门。

裴旭下意识皱起眉,随即望向那道忙碌的身影。

灰扑扑的单薄旧卫衣大能得罩住腿,原本可爱的小脸没有一点血色,光洁的额头滲着汗,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从来清澈的眼眸,如今空洞的只剩疲倦感,像两头枯井,看什么都淡淡的。

程橙颤巍巍地搬着酒箱在人群来回穿梭,瘦削肩膀垮着,背也驼着,一步一步拖着,看起来走得沉重又吃力……

裴旭忽然感觉心脏被揪了一下。

他怎么都想不通,这人为什么能这么犟,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跑到这种地方吃这种苦。

裴旭只要一想到自己平日喝的一瓶水,就是这人辛苦好几天的工资,就更加厌恶程橙的做法—简直是没事找罪受,自个儿虐自个儿。

罗秦望向后视镜:“老板,进去吗?”

“进去干什么?”

罗秦一愣,小心措辞:“您……不想看看他?”

裴旭没什么表情地胡诌:“是小汪说这附近的餐厅好吃。”

“……”小汪无妄之灾。

罗秦顷刻敛声,又偷偷翻了个白眼。

裴旭视线紧锁住那个清瘦的男人,看着看着,他下意识地将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

“开车。”他厌恶地转过脸。

“您不吃了?”罗秦看他黑了脸,莫名心情大好,跃跃欲试地找死,“看着不错,要不尝尝?”

裴旭哑口无言,余光又悄然睨向程橙,他难得没否认罗秦的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只是觉得胸口仿佛又堵着一层他化不开的什么,令他气闷不已,却又无计可施。

刹那之间,脑海浮现出那年夏天。

夜晚,跟那个人坐在露天烧烤摊,空气中充满油腻的孜然味,炎热的温度裹得人头晕脑胀,可鼻尖却能嗅到另一股淡淡的清香—普普通通的洗衣粉的味道,稀松平常,却格外好闻,仅仅只是一点点,但足以令他不再反感这种油腻,炎热、胃口也好到什么吃得下。

“这种廉价的东西……”

裴旭顿了顿,他垂下眸,神情转瞬黯然,“吃了会生病。”

罗秦沉默了,立马摁按钮,启动引擎。

他以为裴旭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去了。

可打从这天开始,裴旭几乎每天准点下班,嘱咐罗秦将车开到梨园街,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在川菜馆门口停半小时。

罗秦莫名觉得裴旭心里其实很难受,只是没有显露出来罢了。这种极其善于将心底的真实感受藏起来,无端找别的借口将怒火发泄到别人身上的人,是既骗别人,又骗自己,毫不自知的可怜虫。

在罗秦看来是这样,他从未见过自家老板有过失意的时候—向来春风得意,放肆洒脱,哪怕面临几个亿的谈判,做无数重大决策时,也从没皱过一点眉头。但这些天,却频繁来这里,又不肯下车去见人……足以证明老板这人太好面子,脾气又犟,嘴比板砖都硬。

但这也在所难免,豪门公子、又身在高位,即便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会找一百个一千个理由,将事实全部黑白颠倒,狡猾地倒打一耙,所有罪名尽数按在对方身上。

从小被捧在掌心,受尽万千宠爱长大的孩子,天然就会被养成一副傲慢,不懂尊重、容易中伤他人的性格—

伤别人一万次都可以,但要是被人伤到哪怕一次,都会是令裴旭怎么都无法接受的震撼,就好像他再怎么被气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也是情有可原,有迹可循的一件事,自然而然衍生出来的劣性。

但罗秦揣度了好几天—他其实觉得裴旭真的算是喜欢程橙的。

别得他不敢说。他跟了裴旭七八年,从当初的随身保镖,到现在的保镖兼助理,裴旭所有一切,无关公司的大小事情,几乎都是罗秦操心,他怎么都算是了解裴旭的—作为一个男人,还是巨有钱的公子哥,爱玩太正常不过……

可这么些年,他是头一次看见裴旭脸上,会出现这种表情—

很受伤的表情。

也是第一次看见裴旭,有不敢面对什么的时候。

罗秦下意识随着裴旭的视线,望向那道身影。

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说起来他也认识程橙很久了—在裴旭无数个情人当中,程橙算是最独特的存在。

罗秦还记得那时,裴旭带着程橙去商场扫荡,问程橙看中了什么,都可以买给他,但程橙却总是摇头,说这些东西太贵了,他真的用不上,也没有场合穿,若裴旭非要买给他的话,程橙就连袋子都是自己提,从不让跟在身后的罗秦帮忙。

裴旭最宠程橙那会儿,程橙还总是带着做好的便当送去裴旭公司,就连罗秦也有一份,并且程橙还总是感谢他忙前忙后,一点没拿他当外人看,更不会恃宠若娇地随意使唤他—

跟其他人真的很不一样。

善良,纯真、各个方面都是那么朴实。

罗秦打心底觉得程橙不错。

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掰了,但罗秦能看得出,程橙骨子里是个要强的,否则也不会一分钱不要裴旭的,跑到这脏兮兮的环境打工。

他这几天总忍不住为当初程橙的善意,帮着说上一句好话,但观察裴旭的脸色,罗秦便又不太敢了,只好收了回去。

今天亦是。

罗秦转头望向裴旭,有些欲言又止。

裴旭察觉到了,淡漠道:“有话就说。”

罗秦直言不讳:“您从不会这样。”

裴旭眼神一暗,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他甚至都想骂自己是不是有病—究竟在抽什么疯,每天要到这里来?分明只是看看,却愣是待了这么久。

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裴旭觉得这或许,跟心头那无法抑制的恐慌有关系,从那天晚上在黑丝绒,看见和程橙相似的人开始,他就每天每夜感觉胸口窒闷,只有下班之后,看见程橙忙碌的身影,他才会觉得好受一点。

当然,也只有那么一丁点。

更多的还是那挥之不去的窒闷。

裴旭看着程橙忙进忙出,像个不停转的陀螺一样被人使唤,他就烦得要命,又嫌恶的要死,还特别生气,至于气什么,他不明白,他只知道,他并不痛快。

程橙落到这种境地,他并不痛快。起码没有他当初设想的那样高兴。

裴旭总以为程橙会吸取教训,会哭着回来求他,跟他说:在外面打工好辛苦,没有老公一点也不快乐,没有人疼自己真的很累……诸如此类。

这些画面,裴旭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设想过无数次。

但程橙就没有妥协过。

程橙的执拗,他到现在才算真正见识了。

裴旭望着那个搬着啤酒箱,跑得气喘吁吁的男人,心中更加焦急气闷。

裴旭恨不得拉开车门,一股脑冲到程橙面前,将他拽到跟前,狠狠质问他:就这么喜欢犯贱?跟着我回家吹空调,躺在舒服的沙发看电视不好吗?非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自力更生?简直比小孩莫名奇妙的赌气,还要来得可笑!

可他没法动。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味,在冬夜显得那么温暖,裴旭却觉得如置冰窟。

裴旭静静看了一会儿,随后抬手看表,再抬眸,他的声音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凄然:“走吧。”

“是。”

可就在车发动的一瞬—

“啪!!!”

遽然,盘子在地上炸开,那声音在冬夜里,像骨骼断裂的巨响,清晰无比,直击人心。

裴旭猛然回头,看清之后,他的脸瞬间白了,急声叫道:“停车!!!”

罗秦攥紧方向盘,抬脚猛踩刹车,吱嘎一声,车身剧烈晃动,好一会才将将停稳。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裴旭遽然拉开车门,不顾往来车流地往川菜馆奔去。罗秦被他吓得心惊肉跳,想呼声阻拦却已来不及。

裴旭看见程橙砸碎了汤盏,滚烫的汤液浸湿了裤子,浑身上下满是令人作呕的菜叶,小孩就这么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站着—

裴旭瞳孔紧缩,慌得心脏都要炸开了。

程橙皱起眉,小脸发白,他疼得呼吸急促,浑身上下都在颤,可却强忍着蹲下,想伸出手,清理那些锋利的碎瓷。

“你在干什么?!”

裴旭大步跨进门,气得大吼一声,他一把攥住程橙纤细的手腕往门外拽。

看清来人,程橙吓了一大跳,瞳孔都在抖,瞬间青了脸,他咬牙硬扛着剧痛,惶恐地想甩开,却被裴旭握得更紧。

“放开!放开!”

男人力道太大,他实在挣不开,程橙只好恼怒地吼,他被拖得踉跄好几步,差点摔跤,气急地红了眼,“裴旭,放开!”

“跟我回去!”

裴旭盯着他不停抖动的大腿,心口就揪着疼,他简直不敢想象,那滚烫的汤液就这么浇到白嫩的皮肉上,程橙有多疼?

他得检查,他真得好好检查,是不是连皮烫红了,大腿都烫破了?

大脑一片空白,裴旭完全失去理智,直接目空一切,将人半拖半抱地往车上带。

“我不去,我不去!”

程橙吓坏了,不停尖声喊着,“那里,不是我、的家!”最后声音都喊哑了,几乎带着哭腔在挣扎。

来往的人群越来越多,吸引无数人驻足,有的抻起脖子只是看热闹,有的则盯着这两个极好看男人兴奋地讨论,他们面面相觑,时不时笑一笑,像是在磕什么娱乐圈cp。

别看程橙个子小,但胡乱踢打起来,那因激动反抗的力道也不轻,裴旭一时制不住,彻底被激恼了。

狠狠蹙起眉,裴旭猛地拽下领带,将程橙双手捆住后,立马弯腰一把将程橙托起,公主抱式地大步抱到车前。

罗秦看得目瞪口呆,赶忙打开车门。

裴旭将人放到车内。情急之下,他还没按住人,就魔怔一般伸手去抓,不管不顾地想褪下程橙的裤子,检查伤口。

“你干什么?!”

程橙使出浑身的劲,怎么也推不开这个力大无比的男人,他吓得脸上血色尽失,尖声直哭,不停往后躲,“你别碰我!!!”

“伤着哪儿了?”裴旭焦急地按住他胡乱挥舞的手,“听话,让我看看!”

“滚开!”程橙泪如雨下地咆哮。

“我要下车!!!”

裴旭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橙,手劲忽然一松,心脏像被这话狠狠割了一刀,打得他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旭茫然无助地垂下眸。程橙现在看见他,就好像在看仇人一样,眼睛泣着血,恨意灌满了整张脸,一副想将他撕碎的表情,真的让他手足无措。

他承认自己是失去理智了,是强行拉程橙上车了,但他那一瞬间就只是想帮程橙,至多只是看看伤口,真的没有什么恶意,可为什么又好像搞砸了一样。

裴旭真的想不到程橙会恨他恨成这样—这么的避之不及,这么的、深恶痛绝……

裴旭眼睛一酸,心脏那块儿忽然疼得他直不起腰。

程橙累到粗喘着气,泪干在眼角,他死死瞪着男人,警惕地缩到角落。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可两人的表情都显得那么苍白,痛苦。

良久,程橙终于缓过劲,他用手去触摸按键,用力一摁,发现车门被锁,完全打不开,他气愤地瞪向裴旭:“我要下车。再不让,我下车、我就报警!”

裴旭一听到这两个字,怒火就噌地往上冒,就像程橙当时决绝地跟他说“结束”一样,令他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没法发作。

“回家。”他咬着牙,神色不虞,是强忍着的,“上药。”

“要不然就送你去医院。”

程橙震惊地瞪大眼,他简直要被气笑了:“你是不是有病?!”

裴旭也震惊地瞪大眼,他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连眉毛都在抖,很不理解地问:“你,骂、我?”

“有什么可意外的?”

对于能气到对方这件事,程橙感觉有点痛快,他添油加醋地说,“你就是,有病啊!该去,看医生的,是你!”

他受伤跟他裴旭到底有几毛钱关系?跟个疯子一样把他拉上车,还绑着他不让走,非要带他回家。

他早就没有家了。他什么都没有了。这人到底还想夺走他什么?

程橙顿时胸口绞着疼,他感觉只差一点,就一点,就真的无法呼吸了。

其实看到裴旭的第一眼,他连一丝一毫的讶异都没有,只感觉自己是不是又造了什么孽,他都已经到了这种境地了,裴旭居然还是不肯放过他,非要做些无意义的事来刺痛他的心。

他当时难道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从此以后,他们毫无瓜葛,只是桥归桥路归路的陌生人。除此之外,唯一的联系,就是他还欠着这个人的钱。没关系,他认了,他会拼命工作,好好攒钱还给裴旭,绝再不欠裴旭任何东西。

从裴旭家出来的第一天,他就马不停蹄地跑去面试,各个地方到处转,甚至连伤心都没时间。

学历低,又不会别的技能,程橙思来想去,还是干自己熟悉的事情好一点,以保不会浪费时间,毕竟他还了那张卡就身无分文了。

这家餐馆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其他餐厅的岗位都满了。程橙不想去大酒店应聘,他总觉得那些高管,还有里头那些老板、员工,都是用鼻孔看人,哼个气儿都是讽刺。

他真的不想再被人瞧不起了,那种滋味尝多了真的有阴影。

这家店虽然地方小,员工少,平时会很累,但程橙真的很知足了—这儿的老板就是厨师,为人豪爽正直,老板娘也很和善,他们开的工资也合适,虽然比不了大酒店,但每个月也有五千块,还供一日三餐,有个隔板间可以让他睡觉。

他真不能失去这份刚适应好的工作,也绝不能对不起人家老板的好意,这样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简直是懈怠工作,实在太不礼貌,而且店里就他还有老板娘两个人帮忙端菜,白天还算闲,可晚上忙得要命,一个人都是当两个人用。

裴旭这样霸道自私地将他拉走,实在太过分了。他不知道他是发什么神经,他也压根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裴旭要是连累他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他一定会发疯的!

“让我下车!”程橙接着吼道,“我不去什么医院,我用不着,你管!”

“老板、会说我的,我的工作,来之不易,你凭什么不顾,我的意愿,带我走?”

“咱俩,已经,没关系了。”

他说的很慢,但是裴旭听得很清楚。

还没从程橙骂他“有病”的震惊当中缓过来,裴旭现在又被这些字字铿锵的话,气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我不让!”

“这他妈什么破工作?给狗狗都不干!你真是脑子进水了,非要给人家当骡子,每天擦桌端盘洗碗,我真是想不通了,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

“这是我的事!”程橙眼睛猩红,跟脊背炸毛的狸猫一样,看着小,可凶悍无比,“你没资格评判!”

“要是,我被炒了,我一分钱,都不还你!”

裴旭听着前一句还气得想杀人,可这后半句又让他听得莫名想笑,他忍不住逗他:“哦,听明白了,你想赖账,当老赖?”

程橙气得呼吸发颤,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胡搅蛮缠了,简直是完全不讲道理的神经病,他更受不了裴旭把他的自尊当抹布踩。

“我要下车!!!!!!”程橙几乎崩溃,拼命尖叫起来。

裴旭脸色倏地变了,他一把拽过程橙,将人结结实实地抱紧,抬手用力捂住他的嘴,又冲前方的罗秦飞快说道:“去!跟他老板说,程橙被烫伤了,要请假一天,有什么损失,尽数赔给人家。”

“是!”罗秦如获大赦,赶紧跑了。

“唔……”程橙眼底一直蓄着泪,这会儿更是掉个不停,他一边挣扎,一边含混不清地说,“放、放开我……”

程橙气急败坏,不管不顾,一下张口咬住男人虎口,他几乎使出所有劲下的狠嘴,可真当血腥味蔓延到鼻尖时,程橙的心又忽然被绞了一下。

裴旭纹丝不动地任他咬。

程橙颓然泄力,慢慢松开口,抬眸盯着男人。这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万念俱灰的痛苦。

裴旭也没好受到哪儿去。

眼睁睁看着这人避他如蛇蝎,双眼写满了对他的怨恨,裴旭的心脏就像被无数钢针狠狠刺穿了,疼得他几乎濒临崩溃,逼得他真的要发疯了。

程橙怎么对他这么狠?裴旭简直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从来说话都对他不敢大声的人,如今不仅吼他,骂他……竟还下狠心咬他?程橙怎么舍得这样对他的?明明从前还说他爱死他了,如今怎么忍心……这么伤害他的?

裴旭认知都颠覆了。

即便这只手被咬得鲜血淋漓,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吸着鼻子,不敢发火,好声好气地商量—

“不想去医院,就跟我回家。”

“只是上药。”

裴旭声音发哑。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人生,居然也会有这么无力,完全不受他掌控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真的好像已经把自己的骨头,扔到地上踩碎了,真真切切地卑微到极致了。

他好像真的有神经病。

“耽误的时间,我付你工资。”

“这样……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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