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个屁!”
项野一听陆南星要替他出头,连裤子拉链都顾不上拉好,单脚蹦着就要往外冲。
结果他太高估自己大腿内侧的恢复能力了,刚蹦出一步,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就要往地板上栽。
陆南星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顺势往自己肩膀上一带,稳稳地把他架住了。
“你就剩半条命了,还打算去跟十几根钢管硬碰硬?”陆南星看着他疼得直抽抽的嘴角,语气又气又好笑。
“那帮孙子下手黑着呢!钢管不长眼,你这细皮嫩肉的过去给人当沙袋啊!”项野借着陆南星的力道站稳,急得眼珠子都红了,一边胡乱把短袖套在身上,一边四处找趁手的家伙。
他在门后的角落里翻出一根半米多长的实心修车铁棍,握在手里颠了两下,咬着牙说:“走!老子今天就算腿断了,也得把这帮杂碎的腿给卸了!”
陆南星看着他这副拼命三郎的架势,没拦着,也没多说什么。他扶着项野,两人顺着楼梯走下了一楼。
刚推开南星堂的玻璃门,隔壁汽修厂传来的嘈杂声就震得人耳膜发疼。
汽修厂大门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停着两辆灰色的破金杯面包车。十几个手里拿着镀锌钢管和棒球棍的混混,已经把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大飞带着厂里的四个学徒,一人手里抄着一把大号活口扳手,背靠背站在车间门口,虽然个个腿肚子打转,但硬是一步没退,死死护着身后那几辆等着维修的客户车。
赵明睿今天没穿西装,换了身休闲服,站在那群混混中间,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嚣张。
“昨天那个开叉车的胖子呢!还有你们那个黑老大项野呢!让他给老子滚出来!”赵明睿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在旁边的铁架子上敲得当当响,“昨天把我扔出去的时候不是很狂吗?今天怎么当缩头乌龟了!”
“放你娘的屁!我们野哥马上就到!”大飞扯着嗓子吼回去,手里的扳手举得高高的,“你们要是敢动厂里的车一下,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
“拼?就凭你们几个修破车的?”
赵明睿冷笑一声,刚准备挥手让手底下的人砸车。
“谁他妈要砸老子的场子!”
一声犹如炸雷般的暴喝,从汽修厂外面传了过来。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项野拎着那根实心铁棍,黑着一张脸,大步跨进了汽修厂的院子。虽然他走起路来大腿还在发酸,步伐没有平时那么大开大合,但他那一米九二的庞大体格加上满身的煞气,还是让对面的几个混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陆南星就跟在项野身边落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白衬衫的裤兜里,神色平静得像是在逛菜市场。
“野哥!”大飞一看项野来了,底气瞬间足了,赶紧带着学徒们迎了上去。
赵明睿看到项野,先是忌惮了一下,随后目光在他那有些僵硬的走姿上扫了一圈,顿时乐了。
“哟,项老板今天这腿是怎么了?怎么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赵明睿满脸嘲讽,目光越过项野,直接钉在陆南星身上,“南星,这就是你找的靠山?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瘸子?”
项野气得肺都要炸了。他这腿是怎么软的?还不是为了护着身后这个小大夫!
“老子就算瘸着一条腿,弄死你这孙子也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项野举起手里的铁棍,直接指向赵明睿的鼻子,“昨天留你一条狗命,今天你自己上门找死,老子成全你!”
说完,项野咬紧牙关,强行无视大腿根传来的酸痛,举着铁棍就要往前冲。
“给我打!废他一条腿,出了事我兜着!”赵明睿大喊一声,往后退开。
两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听到老板发话,举着手里的钢管,一左一右朝着项野扑了过来。
项野常年打架,实战经验丰富。他看准左边那个黄毛的动作,侧身一躲,手里的铁棍呼啸着就要往对方肩膀上砸。
可是他忘了,自己现在的下盘根本不稳。
这一侧身发力,腰部和腿部的肌肉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项野脚下一软,手里的动作直接慢了半拍。
右边那个混混看准时机,手里的钢管挂着风声,直接朝着项野的后脑勺砸了下来!
“哥!小心!”大飞在后面急得大喊,想冲上去已经来不及了。
项野听到风声,想躲,但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项野身后闪了出来。
陆南星没有退,也没有喊。他左手往前一探,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不偏不倚地一把抓住了那根带着千钧之势砸下来的钢管!
“当!”
一声闷响。
那混混只觉得手里一震,钢管就像是砸在了一块吸铁石上,竟然被陆南星单手牢牢握住,再也往下不了一分一毫!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项野都忘了反应,愣愣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陆南星。
那混混也是一愣,随即破口大骂:“你找死!”他双手握住钢管,想要用力抽回来。
陆南星连眼皮都没抬。
他左手握着钢管没松,脚下突然往前迈出半步。这个步伐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极其稳健的扎根感,仿佛整个人瞬间跟地面长在了一起。
紧接着,陆南星的右手从兜里抽了出来,并指如刀,直接戳在那个混混的腋窝下方——极泉穴!
“啊!”
那混混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半边身子瞬间麻痹,手里的钢管直接脱手掉在地上。
没等他往后倒,陆南星手腕一翻,一把扣住他的肩膀。陆南星身体微微一侧,肩膀猛地往那混混的胸口一撞!
这是八极拳里极其狠辣的一招——贴山靠!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撞击声。
那混混足有一百四十多斤的体重,竟然被陆南星这一靠,整个人双脚离地,像个破麻袋一样直直往后倒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地砸在后面的同伙身上,当场倒在地上捂着胸口,连一口气都喘不上来,只剩下翻白眼的份儿。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前后不到三秒钟。
所有人都看傻了。
大飞举着扳手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项野更是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陆南星的背影。他脑子里刚才全都是怎么替陆南星挡棍子,现在却发现,自己一直当成一碰就碎的小瓷人护着的大夫,居然是个一招就能把人撞飞的活杀神!
陆南星撞飞一个人,连气都没多喘一口。
他转过头,把鼻梁上那副有些碍事的金丝眼镜摘了下来,随手塞进项野上衣的口袋里。
“拿着。别弄坏了。”陆南星拍了拍项野的胸口。
项野机械地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了两下:“你……你练过?”
“家里祖传的规矩,学中医之前,得先练几年八极拳防身。之前跟你说过的。”陆南星甩了甩手腕,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他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扫过对面那十几个还在发愣的混混,最后落在满脸惊恐的赵明睿身上。
“赵主任。”陆南星往前走了一步,白衬衫在风中微微摆动,“你刚才说,要废他一条腿?”
赵明睿吓得连连后退,他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他印象里的陆南星,一直是个只会坐在药房里看医书的书呆子,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会,怎么可能有这种身手!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他就算再能打也就一个人!给我废了他!”赵明睿扯着嗓子冲着手下吼。
那帮混混平时也是拿钱办事的亡命徒。看到同伴被打,虽然心里有点发虚,但仗着人多,互相看了一眼,举起钢管和棒球棍,大吼着一起冲了上来。
“野哥!干他们!”大飞拿着扳手就要带人往前冲。
“退后!看好后面的车!”
陆南星冷喝一声,不仅没退,反而迎着那群人直接冲了进去。
接下来的画面,让项野这辈子都忘不了。
陆南星的动作没有那些街头打架的王八拳,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飞踢。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近乎可怕的精准和效率。
一个混混挥舞着棒球棍横扫过来。陆南星侧身闪过,右手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往后一拽,左手手肘直接重重地砸在对方的关节处。
“咔嚓”一声脆响。
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那混混的胳膊直接脱臼,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另一个混混想从背后偷袭。陆南星连头都没回,一个后撤步拉开距离,转身一记低扫腿,直接踹在对方膝盖侧面的麻筋上。那人顿时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陆南星面前。陆南星毫不客气地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上,那人连吭都没吭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卸胳膊,踢麻筋,点穴位。
陆南星完全是把中医的人体穴位图用在了实战格斗上。专挑那些打上去不留重伤、但绝对能让人疼得痛不欲生、瞬间失去战斗力的地方下手。
不到两分钟。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七八个混混。有的捂着胳膊哀嚎,有的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连爬都爬不起来。
剩下的几个混混举着手里的钢管,看着站在中间那个白衬衫连一道褶子都没乱的男人,吓得两条腿抖得像筛糠,手里的家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转头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汽修厂里只剩下满地的哀嚎声。
赵明睿已经彻底傻了。他双腿发软地靠在自己那辆面包车上,看着陆南星一步步朝他走过来,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南……南星……你别乱来!我是你爸派来的!”赵明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拼命拿家里人出来当挡箭牌。
陆南星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动手打他,而是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撕开包装,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刚刚捏过那些混混关节的手指。
擦一根,丢掉一张。
“回去告诉我爸。”陆南星把最后一张废纸扔在赵明睿脚下,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这人脾气不好,下手没轻没重。以后不要再找些不三不四的人来烦我。我这里是正规医馆,不治脑残。还有……”
陆南星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眼底满是狂热和震惊的项野。
他重新回过头,盯着赵明睿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容挑衅的护短。
“你看清楚了。这条街上的人,连他带那帮修车的小弟,现在全归我管。你以后要是再敢动他们一根头发,我保证让你这辈子连手术刀都拿不稳。听懂了吗?”
赵明睿吓得连连点头,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带着你的人,滚。”
陆南星吐出一个字,转身朝项野走去。
赵明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上了面包车。地上那些还没完全缓过劲来的混混,也强忍着剧痛爬起来,互相搀扶着钻进车里。两辆破金杯像丧家之犬一样,一溜烟逃出了老城区。
车子一走,汽修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飞和几个学徒拿着扳手,看看满地的脚印,再看看陆南星,一个个敬畏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南星走到项野面前。
他刚才打架的时候气不长出面不改色,这会儿打完了,反而微微喘了两口气。他伸出手,在项野的胸口点了两下。
“眼镜。”
项野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从兜里掏出那副金丝眼镜,双手递了过去。
陆南星戴上眼镜,重新恢复了那副斯文儒雅的老中医模样。他看着项野那双亮得快要冒火的眼睛,嘴角扬了扬。
“怎么?被吓傻了?刚才不是还嚷嚷着要卸人家的腿吗?”
项野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没觉得害怕,他现在脑子里全是一种极其原始的崇拜和狂热!这人看着文文弱弱,打起架来居然这么狠、这么利索!那种反差感,简直比昨晚在床上把他按住还要让他发疯!
“卧槽……”项野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两个字。
他突然一把抓住陆南星的手腕,拉着人就往汽修厂二楼的楼梯走。
“大飞!把大门给老子关了!今天厂里休息,谁也不接待!”项野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大飞愣了一下:“哥,这大白天的关门干啥去啊?”
“老子要去给他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项野拉着陆南星,脚步飞快地上了二楼。那速度,哪还有刚才腿软打飘的影子。
“砰”的一声,二楼单间的门被一脚踢上。
陆南星被项野拉得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就被项野一把按在了门板上。
“检查伤口?”陆南星后背抵着门,看着项野那张因为亢奋而涨得通红的脸,轻笑出声,“项老板,讳疾忌医的到底是谁啊。你这腿不是软得走不动道了吗?”
项野根本不接他的茬。
他双手撑在门板上,把陆南星困在双臂之间。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陆南星的嘴唇,眼底的火星子彻底燎原了。
“腿软怎么了?”项野的声音哑得吓人,带着一股子粗犷的霸道,“你今天就算把老子这两条腿全卸了,老子爬也得爬上你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