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软怎么了？你今天就算把老子这两条腿全卸了，老子爬也得爬上你的床！"
项野这话吼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带着一股子在街头打赢了架之后的狂野和亢奋。
他把陆南星按在单间的门板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刚才在楼下看这人一招一个把那帮混混掀翻，他心里的火早就烧得连理智都不剩了。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把这个人死死揉进自己怀里。
项野低下头，粗暴地撞了上去。
没有半点技巧可言，纯粹是荷尔蒙和肾上腺素的爆发。他的嘴唇重重地压着陆南星的嘴唇，两条结实的胳膊像铁箍一样，紧紧勒着陆南星的腰。
陆南星被他撞得后背在门板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但陆南星没有躲。
他不仅没躲，反而微微张开嘴，接纳了这个满是汗水和机油味的热吻。他的一只手顺势攀上项野宽厚的肩膀，手指插进项野硬邦邦的短发里，安抚似的揉了两下。
这一个动作，简直就是往项野的火上浇了一桶油。
项野急喘着气，大手胡乱地去扯陆南星那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他手劲大，加上这会儿激动，只听"吧嗒"两声，衬衫领口的扣子直接被他扯崩了两颗，崩掉的扣子掉在水泥地上，不知道滚哪去了。
"等会儿。"
陆南星突然偏过头，躲开项野还要继续往下啃的动作。
他微微喘着气，伸手抵在项野滚烫的胸膛上，把人往外推了半寸。
"等什么等！都这时候了你还让我等！"项野眼珠子通红，像头饿急了的熊，委屈又烦躁地瞪着他。
陆南星没理会他的抗议，目光越过项野的肩膀，打量了一下这个二楼的单间。
屋里闷热得很，那台破旧的落地电风扇还在角落里"咯吱咯吱"地摇着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散不掉的劣质烟草味，还有修车厂特有的机油味。最要命的是屋子正中间那张铁架子单人床，上面铺着一张洗得发白的旧床单，看着又硬又窄。
陆南星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歪的金丝眼镜，眉头微微挑起。
"项老板，你刚才说，爬也要爬上我的床。"陆南星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一股慢条斯理的挑剔，"可现在这是你的地盘。你确定，要在你这个连下脚都费劲的狗窝里跟我较量？"
项野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床。
他这糙汉平时在厂里干活累了，倒头就睡，哪讲究过这些。但现在跟陆南星那个干净得一尘不染的二楼一比，他这屋子确实乱得没眼看。
项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马上又梗起脖子。
"狗窝怎么了！这可是老子的地盘！"项野不服气地吼回去，"在你的医馆里你说了算，到了我的汽修厂，就得按老子的规矩来！"
"哦？"
陆南星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了。
他放下抵在项野胸口的手，不仅没有退开，反而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走得极具压迫感。项野本来还虚张声势地挺着胸膛，结果被陆南星这么一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陆南星逼着他往后退，直到项野的腿弯撞上了那张硬邦邦的铁架子床的边缘。
"项老板的规矩是什么？"陆南星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解开自己衬衫上剩下的扣子。
随着他的动作，那片冷白色的胸膛彻底暴露在闷热的空气里。他虽然看着瘦，但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线条紧实流畅，透着一股练家子特有的柔韧感。
项野看呆了，喉结疯狂滚动，刚才那股子要当老大的气势瞬间漏了个干净。
"老子……老子的规矩就是……"项野结巴了。
没等他把这句狠话编圆了，陆南星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项野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拉。
项野本就腿酸，被他这么一拉，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倒在了那张破床上。
铁架子床发出"吱呀"一声让人牙酸的惨叫。
陆南星顺势欺身而上，一条腿屈膝跪在项野腿侧的床板上，双手撑在项野肩膀两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你的地盘，就得听你的？"陆南星轻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让人腿软的蛊惑，"项野，我看你不仅下盘不稳，脑子也不太清醒。刚才在楼下，谁说以后什么事都归我管的？"
项野被他压在身下，脑子里"轰"的一声全乱了。
这剧本不对啊！明明这里是汽修厂，是他的窝，怎么一上床，自己又成了被按在下面的那个！
"你……你起来！老子今天没吃药，腿好得很！我不信翻不了盘！"
项野红着脸，两只粗壮的胳膊猛地发力，想要把身上的陆南星掀下去。
可是陆南星就像是一贴狗皮膏药，偏偏还是一贴懂武术的膏药。他根本不跟项野拼蛮力，感觉到项野胳膊上的力道，陆南星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重心的位置，手肘在项野腋下的某个麻穴上轻轻一磕。
"嘶——"
项野刚聚起来的力气瞬间散了一半，胳膊一软，重新砸回了床铺上。
"别白费力气了。"陆南星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项野的鼻尖，"你这腿上的乳酸还没排干净，刚才又在楼下强撑着装了半天大哥。现在你连站起来都费劲，拿什么跟我翻盘？"
项野这回是彻底没招了。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南星。屋里那台破风扇吹出的热风，不仅没把两人身上的温度降下来，反而把那股交织在一起的汗味和药草香吹得更浓了。
"陆南星，你他妈就是个骗子！"项野咬着牙，破罐子破摔地骂了一句，"看着文文弱弱的，折腾起人来比谁都黑！"
"我是大夫，不是骗子。"陆南星纠正他，"对于不听话的病人，大夫当然得用点特殊手段。"
说完，陆南星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封住了他的嘴唇。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随着项野一声极力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这场白日里的荒唐终于落下了帷幕。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项野瘫在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他觉得自己现在比大修了一整天的卡车底盘还要累，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了一遍。
陆南星从他身上翻下来，半靠在床头。
他拿起放在旁边的眼镜重新戴上，顺手从床头柜上扯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
白衬衫虽然有些皱了，但穿在他身上依然透着一股子事后清冷的斯文败类感。
"这就起不来了？"陆南星看着躺在那装死的项野，踢了踢他的小腿。
项野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别理我。让我死一会儿。"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在自己的地盘，在自己的床上，被人家拿捏得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这还当什么猛1？这简直就是被扒光了扔在案板上任人宰割！
陆南星看着他这副像只斗败了的鸵鸟一样的姿势，忍不住笑出声。
他起身走到单间角落的洗手盆前，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条凉毛巾走回来。
"转过来，擦擦汗。也不嫌这床单沾着机油脏。"陆南星一把掀开项野蒙在头上的毯子，把凉毛巾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项野被这凉意激得打了个哆嗦，这才不情不愿地翻过身。
他看着坐在床边的陆南星，咬了咬牙，突然冒出一句："你以前是不是偷偷练过？"
陆南星正在给他擦脖子上的汗，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练过什么？"
"练过怎么折腾人！"项野瞪着他，"你这手法，根本就不是正常大夫该会的！你是不是以前也这么按过别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项野心里的醋坛子瞬间就打翻了，连身上的酸痛都顾不上了，瞪着一双牛眼死死盯着陆南星。
陆南星把毛巾扔在旁边的脸盆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项野，你是不是皮又痒了？"陆南星语气一凉，"我说了，我以前在医院是正经大夫。再说了，就你这皮糙肉厚、连一米五的床都嫌挤的体格，除了我，谁有这闲工夫折腾你？"
一听只有自己被这么折腾过，项野心里的醋味瞬间就没了。
他咧开嘴，傻笑了一下，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抱住了陆南星的腰。
"那就好。你记住了，以后你这双手，只能折腾老子一个人。谁要是敢多看你一眼，老子直接开叉车把他叉走！"
陆南星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行了，别在这耍嘴皮子了。赶紧起来把衣服穿上，底下大飞他们该找你了。"
项野这回倒是没赖床。
他强撑着酸软的腿爬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黑色工装套上。
等两人一前一后从二楼单间走下来的时候，一楼车间里的学徒们正围在一起吃冰镇西瓜。
大飞一看到他们下来，赶紧抱着半个西瓜迎了上去。
"野哥！陆大夫！你们在上面谈什么重要事呢谈了快两个小时？那赵明睿以后真不敢来了吧？"大飞一边递西瓜一边问。
项野接过西瓜，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
"谈……谈点厂子以后的发展规划。"项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孙子肯定不敢来了。以后南星堂的事就是咱们的事，都给我记清楚了。"
大飞连连点头，转头看向陆南星："陆大夫，你刚才那一手贴山靠太牛逼了！你教教我们呗，以后我们出去收账也用得上！"
陆南星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中医讲究平心静气，打架伤身。以后还是多修车，少打架为好。"
大飞一脸受教的表情。
项野在旁边看着，心里暗骂了一句：装！你就接着装！刚才在楼上把老子按在床上折腾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平心静气！
下午三点多，医馆里的药材还需要分类，陆南星先回了隔壁。
项野坐在风扇底下，啃着西瓜，看着大飞他们干活。
虽然腿还是软的，但项野这会儿觉得，这大夏天的风吹在身上，怎么就这么舒坦呢。这辈子能有个这么懂自己、又能拿捏自己的人，这买卖，简直赚翻了！